瞳孔在正常和金色之间快速切换，脸上表情时而痛苦时而冷漠。

    “导师的意识在我脑子里。”林静的声音颤抖，“他们很愤怒。你毁了水晶，毁了他们的新身体。现在他们要我完成最后一步，然后……然后会吞噬我，用我的身体作为临时载体。”

    “你可以反抗。”陈远说。

    “反抗？”林静笑了，笑得很凄惨，“你知道吗，陈远，我一开始真的是为了拯救人类。我相信母树是威胁，相信控制它是唯一出路。但后来我发现，基金会的高层早就疯了。他们不想控制母树，他们想成为神。”

    她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放在一个红色按钮上：“这是总阀门的手动关闭开关。但需要我的指纹和眼膜。导师的意识在阻止我，他们控制了我的身体。”

    “我们可以帮你。”张岚说。

    “帮我？”林静摇头，“没用的。我的大脑已经被深度入侵。但……也许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她看向陈远：“你的大脑里，有李娜的意识残留，对吗？我感应到了。李娜的意识很纯净，可以暂时压制导师的意识。如果你连接我，用李娜的意识冲击我的大脑，也许我能夺回几秒钟的控制权，足够关闭阀门。”

    “但那样你会……”

    “脑死亡。我知道。”林静说，“这是我应得的。我害了太多人，小雨，王梅，还有那些被当作实验品的锚点。至少……让我做一件正确的事。”

    陈远犹豫了。意识连接的风险极大，而且他大脑已经受损。

    倒计时：01:56:33。

    时间不多了。

    “白松那边准备好了吗？”林静问。

    陈远查看便携设备，白松发来消息：“已到达地下三层动力室。守卫四人，可解决。就位后通知。”

    “告诉他，五分钟后同时行动。”林静说，“我需要时间准备。”

    陈远发送消息。白松回复：“收到。五分钟后，切断电路。”

    林静坐到椅子上，闭上眼睛。“来吧，陈远。把手放在我额头，建立连接。记住，你只需要传递李娜的意识碎片，不要深入，否则你也会被导师的意识污染。”

    陈远走过去，把手按在林静额头。她的皮肤很烫。

    瞬间，意识连接建立。

    导师的意识空间：混乱的电子海洋。

    无数意识碎片在数据流中沉浮，尖叫、争吵、狂笑。那是基金会高层几十个人的意识融合体，已经失去了个体边界，变成了疯狂的集体意识。

    他们发现了陈远，涌过来，要吞噬他。

    陈远守住心神，释放出李娜的意识碎片。那些纯净的、充满保护欲的情感，像清水滴入油锅，引起剧烈反应。

    导师的意识在排斥，在痛苦。他们害怕这种纯粹的情感，因为那会让他们想起自己曾经是人。

    林静的大脑里，短暂的窗口出现了。

    现实中，林静猛地睁开眼睛，扑向控制台。她的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眼睛对准眼膜扫描仪。

    绿灯亮起。

    “阀门关闭启动。”机械女声响起，“请输入确认密码。”

    林静快速输入一串数字。

    “密码正确。关闭总阀门需要三十秒倒计时。三十，二十九……”

    同时，地下三层，白松用钳子剪断了自毁程序的主电路线。警报响起，但储存罐的自毁程序已经失效。

    顶层办公室，倒计时继续：二十八，二十七……

    但导师的意识重新夺回了控制。林静的表情变得狰狞，她伸手要去按取消键。

    陈远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在控制台前搏斗。

    倒计时：十，九，八……

    林静突然停止反抗，用最后的人类意识看着陈远：“告诉小雨……对不起。”

    然后她的眼睛完全变成金色，导师的意识完全占据了她。

    但阀门关闭程序已经不可逆转。

    “……三，二，一。总阀门已关闭。催化剂释放中止。”

    控制台屏幕上的倒计时停止在01:55:07。

    新长安全城的雾化喷头，不会启动了。

    但导师控制的林静，发出了疯狂的笑声：“你以为你们赢了？阀门关闭了，但储存罐还在。我还有备用方案。”

    她按下了控制台上的另一个按钮。

    “启动手动释放协议。地点：本建筑。范围：半径一公里。让我看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办公室的地板突然打开几个喷口，白色雾气喷涌而出。

    催化剂雾化剂，直接在这个房间里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