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建筑半塌,但地下储油罐还有少量燃料。
商会的人开始加油,检查车辆,分发食物和水。
陈远站在加油站外,看着东方泛白的天空。
七十天倒计时在脑子里像钟表一样滴答作响。
他计算了一下距离:从这里到南方新长安,直线距离超过五百公里,实际路线可能更远。以现在的路况和风险,顺利的话要十天,不顺利的话可能永远到不了。
张岚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罐头。“吃点东西。你看起来随时会倒下。”
陈远接过罐头,但没有打开。“小雨怎么样了?”
“在车里睡着。但睡不安稳,一直在发抖。钟山的人检查了她,说她体内有不明植入物,在颈部后面,很小,可能是个追踪器或者控制芯片。”
陈远想起王梅变成追猎者时提到的控制芯片。基金会喜欢在实验体身上放这种东西。
“能取出来吗?”
“太危险,靠近脊椎神经。没有专业设备和外科医生,强行取出可能导致瘫痪或死亡。”张岚停顿了一下,“而且钟山说,那个植入物可能不只是追踪器。它在发射某种信号,不是常规频率。”
陈远看向车队中间的那辆车,小雨在里面。“她在Site-17时,说那种加密语言。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张岚压低声音,“钟山很紧张。他说那种语言是基金会最高层使用的指令码,意思是‘容器已就位,开始传输’。小雨可能是……被设计的。”
“什么意思?”
“她可能不是偶然成为锚点的。”张岚说,“钟山推测,基金会早就发现了小雨这种特殊体质,就是能与母树深度共鸣。他们故意让她被母树‘感染’,成为容器,然后在某个时刻激活她,通过她来控制母树或子体。”
陈远想起小雨的描述:她被基金会抓住,注射药物,然后变成锚点。整个过程听起来像是意外,但如果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白松从加油站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钟山给了我们这个。标注了从北到南的相对安全路线,还有几个商会的前哨站位置,可以在那里补给。”
陈远看着地图。路线绕开了大部分城市废墟和已知的母树重污染区,但还是要经过一些危险地带。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陈远问。
“钟山建议休息半天,中午走。但我们得决定一件事:带不带小雨。”白松说,“她现在是信号源,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而且她状态不稳定,可能突然被控制,攻击我们。”
“我们不能留下她。”陈远说。
“我知道。”白松说,“但我们必须有应对方案。如果她在途中发作,怎么办?”
陈远思考了几秒:“姜云给的解离剂还有吗?”
“还剩三瓶。”
“如果她发作,就用药。争取时间,然后我尝试意识连接,唤醒她自己的意识。”
“每次意识连接都会损伤你的大脑。”张岚说,“你已经超载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可能会永久损伤。”
“没有选择。”陈远说。
钟山从加油站里出来,走到他们面前。“车准备好了,加满油了,还多给了两桶备用油。食物和水够你们十天。武器方面,只能再给一把步枪和一百发子弹,商会也有库存压力。”
“足够了。”陈远说,“谢谢你。”
钟山摆摆手:“不用谢,这是投资。如果你们真能阻止基金会的疯子,商会的生意才能继续做下去。”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然后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我们截获了一段基金会通讯,是Site-17爆炸前发出的。他们在定位一个特定信号源。”
“什么信号源?”
“一个代号‘导管’的特殊容器。”钟山说,“通讯里说,‘导管’已经激活,信号正在前往南方。必须在它到达新长安前截获。”
陈远看向小雨的方向。
“她可能就是‘导管’。”钟山说,“基金会培养的特殊容器,用来传输或承载某种关键数据或意识。如果她真的要去新长安,那里一定有对应的接收端。”
“什么接收端?”
“不知道。”钟山说,“但新长安是现存最大的幸存者据点之一,有完整的科研设施。基金会可能在那里藏了接收装置,需要小雨这样的容器来激活或完成传输。”
陈远想起李娜。李娜也在南方,也在基金会控制下。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我们会小心的。”陈远说。
中午,他们出发了。陈远、张岚、白松和小雨一辆车,钟山给了他们一辆加固过的越野车,性能比之前的皮卡好很多。
小雨坐在后排中间,一直很安静。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