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牙祭司和她的两个信徒，还有三只伤痕累累的追猎者。
“母树之灵！”祭司看到小雨，跪下，“请赐予我们力量！”
小雨没有理会。她的注意力全在子体上。
子体正在变异，黑色从树干蔓延到枝条，叶片开始卷曲、枯萎。
培养舱里的营养液变成浑浊的黑色。
陈远感觉到意识洪流停止了。子体切断了连接，开始封闭自我。
那些被分离的意识数据，悬停在半完成状态。
他和小雨同时抽回手，瘫倒在地。两人都七窍流血，但还活着。
林静看着这一切，突然笑了，笑得很疯狂：
“都毁了……也好……谁也别想得到……”
熔毁倒计时：00:00:30。
祭司站起来，看到控制台上的倒计时，脸色变了：“她在毁灭圣地！阻止她！”
追猎者扑向林静，但士兵开枪拦截。最后三十秒，所有人陷入混战。
张岚扶起陈远，白松勉强站立。他们看向出口，但门被混战堵住。
00:00:15。
陈远看向小雨。小雨也在看他，眼神恢复了清澈，是那个年轻女孩。
“对不起……”小雨说，“我没能救它……”
“不是你的错。”陈远说。
00:00:10。
林静被一只追猎者扑倒，但她手里的遥控器飞出去，落在陈远脚边。
陈远捡起来。遥控器屏幕显示：00:00:07...06...05...
一个物理开关。上面有两个按钮：红色是“确认熔毁”，绿色是“紧急中止”，但旁边标注“需四级权限”。
他没有四级权限。
但他有别的想法。
陈远集中最后的力量，把意识连接到遥控器内部。用意识冲击，干扰电路。
00:00:03。
他释放出强烈的意识脉冲，目标不是人，是遥控器的芯片。
00:00:02。
遥控器屏幕闪烁，发出刺耳的电子噪声。
00:00:01。
屏幕变成雪花。
00:00:00。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高温，只有一片寂静。
熔毁程序被干扰，但没有中止，只是卡住了。
控制台屏幕上，倒计时停在00:00:00，但警告灯还在闪烁。
林静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但眼睛亮得可怕：
“你们阻止不了……程序已经启动……只是延迟……整个第五层……最终还是会熔毁……”
她看着培养舱里变黑的子体：“但至少……它不会落到别人手里……”
子体完全变黑了。黑色的树干，黑色的枝条，叶片全部脱落。
它不再摆动，像死了一样。
但陈远感觉到，它没死。它在休眠，在适应催化剂的污染。
小雨跪在培养舱前，低声哭泣。
混战还在继续，祭司的信徒和士兵互相厮杀。追猎者已经死了两只，还剩一只在苦苦支撑。
“我们得离开。”白松说，“这里随时可能真的爆炸。”
陈远点头。他看向小雨：“跟我们一起走。”
小雨摇头：“我要留下来……陪着孩子……”
“它会杀了你！”张岚说，“那个东西已经不是母树了，是被污染的子体！”
“它是我的责任。”小雨说，“母树让我保护它，但我失败了。至少……陪着它到最后。”
陈远还想说什么，但突然，整个房间剧烈震动。
是从房间上方传来的动静。
天花板开裂，大块混凝土落下。一个巨大的钻头突破进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是商会的标志，钟山的钻机设备，从地面直接钻探下来。
“陈远！”钟山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抓住绳索！快！”
三条绳索从钻探口垂下。
“走！”陈远拉着小雨，“一起走！”
这次小雨没有拒绝。
五人抓住绳索，绳索自动上升。他们被拉出第五层，穿过第四层、第三层，最后从Site-17入口大坑的边缘被拉出来。
外面已经是黄昏。商会来了五辆车，二十几个人，正在和残余的基金会士兵交火。教团的变异体大部分已经死了，黑牙祭司不知所踪。
陈远被拖进一辆车里，张岚、白松、小雨也上了车。
“走！”钟山喊道。
车队疾驰离开Site-17区域。陈远从后窗看到，大坑里冒出浓烟，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