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设备层的网格盖板，直接跳了下去。
四米高度，落地时膝盖承受了所有冲击，剧痛传来，但他顺势翻滚，卸掉力道。
林静的手指已经按下了红色按钮的一半。
陈远扑向她，抢夺她手里的遥控器。
林静反应很快，侧身躲开，同时按下通讯器：“敌袭！所有单位——”
白松和张岚也从设备层跳下。张岚在空中开枪，直接打向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
水雾瞬间弥漫，模糊视线。白松落地后滚向控制台，试图切断电源。
子体室陷入混乱。
四个士兵在烟雾中寻找目标，但不敢随意开枪。
林静后退，紧握遥控器，拇指按在按钮上：“都别动！否则我现在就引爆！”
陈远停下。他看到遥控器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红光，倒计时启动了。
控制台上的显示屏显示着鲜红的数字：00:04:59，正在一秒秒减少。
五分钟熔毁倒计时。
“你疯了！”张岚喊道，“引爆这里你也会死！”
“如果子体被夺走，方舟计划失败，我的生命没有意义。”林静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你们配合，我可以中止倒计时。”
“怎么配合？”陈远问。
“让她离开子体。”林静指向小雨，“然后你们投降，接受控制。你们都是优质锚点，对计划有价值。”
小雨还悬浮在培养舱前，手掌贴着外壁。她的眼睛在金色和正常褐色之间快速切换，表情痛苦。子体的光芒越来越强，树干上的裂缝在扩大，金色能量流不断在奔涌。
“孩子在苏醒……”小雨的声音重叠着，“它需要母亲……需要我……”
“它不是你的孩子！”林静喊道，“它是人类的造物！是我们的未来！”
“它很痛苦……”小雨流泪了，泪水是金色的，“你们强行塞给它太多意识……它承受不住……”
陈远看向控制台屏幕。意识数据流量异常。从子体反向流出，流向……小雨。
子体在把吸收的所有锚点意识，反向传输给母树意识。
“她在抽取数据！”陈远明白了，“子体在把所有意识数据传回母树！”
林静脸色大变，看向控制台。屏幕上，意识库容量从87%急剧下降到65%，并且还在快速下降。这些数据是她花了几个月，牺牲了几十个锚点才收集的。
“不！”她冲向控制台，想手动切断连接。
白松挡在她面前。林静按下遥控器上的另一个按钮，这是求救按钮。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设施。
门外传来脚步声，更多士兵正在赶来。
陈远跑到小雨身边，抓住她的肩膀：“小雨，能听到我吗？你必须停下来！”
小雨转头看他，眼睛里金色占主导：“不能停……孩子在释放痛苦……那些被囚禁的意识……它们需要自由……”
“但这样你会被撑爆的！”陈远能感觉到，海量的意识数据正涌入小雨体内。
一个人类大脑承受这么多外来意识，结果只会是崩溃。
“我是容器……”小雨说，“母树选择了我……我必须承受……”
培养舱里的子体开始剧烈抖动。粉红色的树干上，裂缝蔓延到每一根枝条，金色光芒从裂缝中溢出，整个舱体在嗡嗡作响。
控制台屏幕上，意识库容量降到40%。熔毁倒计时：00:03:17。
门被撞开了。八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来，枪口对准所有人。
“博士！”领头的士兵喊道。
“抓住他们！”林静指着陈远三人，“还有那个能量体！要活的！”
士兵分开行动，四人包围陈远他们，四人走向小雨。
陈远做出决定。
他冲向培养舱，是把手掌按在舱壁上。
瞬间，意识洪流涌来。
意识数据碎片：几十个锚点的记忆混合体。
一个年轻母亲在给孩子讲故事：“……然后王子打败了恶龙……”
一个老教师在黑板上写字：“人类的历史就是抗争的历史……”
一个士兵在站岗：“保卫家园，至死不渝……”
一个程序员在敲代码：“如果这个算法能运行……”
痛苦、快乐、恐惧、希望。几十种人生，几十种情感，全部压缩成数据流，在陈远的大脑里爆炸。
他看到了李娜。不是真实记忆，是某个锚点意识中关于李娜的片段，她在医疗帐篷里给伤员小心包扎。
“李娜……”陈远喃喃道。
数据流找到了出口。小雨作为主通道，陈远作为副通道，两人分担了意识洪流的冲击。子体传输速度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