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他们离开手术室，进入一条更深的通道。路上他们看到更多实验室，更多培养舱。这个设施就是一个屠戮工厂，把人类拆解成零件，意识、身体、器官，各有用处。
陈远数了一下，至少看到了五十个锚点，活着的，正在被提取的，或者已经变成零件的。而根据设施规模，实际数量可能翻倍甚至更多。
方舟计划需要的意识库，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他们坐电梯下到第四层。这里守卫明显增多，每个路口都有武装士兵。
但爆炸和警报让士兵们很紧张，注意力都在防御可能从上层突破的敌人身上。
技术员带他们来到一个安全门前：“这里就是去第五层的入口。需要生物识别和双重密码。我没有权限。”
“谁能进去？”陈远问。
“只有项目主管和林博士有永久权限。其他研究员需要临时授权，但现在……”技术员指了指墙上的红色警报灯，“所有人都去防御了。”
“里面有什么？”张岚问。
“S级样本，还有……”技术员压低声音，“‘孩子’。”
人工母树子体。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林静的声音。
“所有人坚守岗位！能量体正在接近核心区，启动所有防御系统！”
陈远三人立刻躲到通道拐角的阴影里。技术员站在原地，紧张地看着走来的林静和她的护卫队。
林静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憔悴，黑眼圈很重，但动作依然干练。
她穿着实验室白大褂，外面套着防弹背心，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快速操作。
“博士，S级样本需要转移吗？”技术员问。
林静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转移？转移到哪？外面是教团的疯子，下面是觉醒的子体，我们能转移去哪？”
“但那个能量体……”
“我知道。”林静打断他，“母树的意识碎片，寄生在一个逃脱样本身上。她想接触子体。但我们不能让她成功。如果子体被母树意识完全控制，方舟计划就失败了。”
她继续操作平板：“启动核心区隔离协议。切断第五层所有进出通道。释放镇静气体。如果能量体突破到子体室……启动熔毁程序。”
技术员脸色发白：“熔毁？但那会毁了整个设施！”
“总比让母树控制子体好。”林静冷声说，“方舟计划可以换个地点重建，但子体如果被夺走，我们就彻底输了。”
她转身离开，护卫队跟上。
陈远等他们走远，才从阴影里出来，并直接控制住技术员。
“熔毁程序是什么？”陈远问。
“自爆系统。”技术员说，“一旦启动，第五层会被高温熔化成玻璃，什么都剩不下。S级样本，子体，所有研究数据……全毁。”
“怎么阻止？”
“需要主管或林博士的授权取消，或者从控制室物理切断连接。”技术员说，“但控制室在第五层内部，进去就需要权限。”
死循环。
通道突然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天花板开裂，灰尘和碎块落下。
警报声变成连续的尖啸：“警告：能量体突破第四层防线。警告：核心区隔离协议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小雨已经接近了。
“我们必须进去。”陈远说，“在熔毁前。”
“怎么进？”张岚指着安全门，“我们没有权限。”
陈远看着技术员：“你有办法吗？任何办法。”
技术员犹豫了几秒，然后说：“有一个……应急通道。维修用的，不常用，所以可能没锁。但很危险，直接穿过冷却管道区，温度极低，而且有辐射泄漏。”
“带我们去。”
技术员带他们绕到另一个区域，打开一扇标有“危险：高温高压”的门。
里面是复杂的管道系统，有些管道表面结着霜，有些则烫得发红。
“沿着这条蓝色管道走，大概两百米后，会看到一个检修口。爬进去，一直向下，就能到达第五层的子体室下方。”技术员说，“但我要提醒你们，那里的辐射剂量足以在半小时内致死。而且一旦进去，从里面打不开门，只能从外面开。”
“你不跟我们进去？”白松问。
技术员摇头：“我还有家人，在别的安全区。如果基金会发现我帮你们，他们会杀了我全家。”
他递给陈远一张门禁卡，“这是我的备用卡，虽然权限不够开主门，但能开一些次级门。祝你们好运。”
他转身跑了。
陈远三人看着眼前的管道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