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岚和白松也下车,分站两侧,保持警戒。
“你是谁?”陈远问。
“我叫小雨。”女人说,声音很轻,“我……我逃出来了。从那个白色的地方。”
“白色的地方?”
“很多白色房间,很多管子。”小雨用手比划着,“他们给我打针,让我睡觉,然后我就……我就变成这样了。”
她指了指额头发光的疤痕。
陈远能感觉到她的波动。同步率很高,至少50%以上,但很不稳定,时而强时而弱。而且她的频率确实和“初”很像,那种温和的母树特质,但带着点人类的恐惧和困惑。
“谁抓的你?”张岚问。
“穿白衣服的人。”小雨说,“还有穿黑衣服的人。他们说我是什么……样本。要把我变成别的东西。”
探测器再次蜂鸣,更急促了。
陈远看屏幕,基金会巡逻队距离不到两公里,正在快速接近。
“没时间了。”白松说,“带上她走,或者留下她。但必须马上决定。”
小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突然紧张起来:“他们要来了。那些抓我的人。我能感觉到。”
她看向旧城方向,眼神里充满恐惧。
陈远做出决定:“上车。”
四人挤上皮卡。张岚猛踩油门,皮卡在土路上颠簸着加速。陈远让小雨坐在后排中间,自己和白松一左一右。
“你从哪逃出来的?”陈远一边观察后方一边问。
“一个地下的地方。”小雨说,“很大,像迷宫。我跑了很久,从一个小门出来,就到了这里。”
“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征?”
小雨努力回忆:“有很多玻璃罐子,罐子里有……人。还有人被绑在椅子上,头上戴着机器。他们在尖叫。”
意识提取装置。陈远想起姜云的话。
“你看到编号了吗?比如Site-17?”
小雨摇头:“我不认识字。但我在一个门上看过一个牌子,上面有红色的数字:17。”
就是Site-17。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白松问。
“有一天,他们给我打针后,我假装睡着了。”小雨说,“等他们走了,我挣开了绑带。我的力气变大了,能掰弯金属。我溜出来,躲在一个装脏衣服的箱子里,被运到了垃圾处理区。然后我从一个通风管爬出来。”
她说得很简单,但陈远能想象那个过程的艰难。一个被当作实验品的锚点,在基金会最高机密设施里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除非……有人帮她。
“没有人发现你?”陈远问。
小雨犹豫了一下:“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她看到我了。但她没有喊人,只是指了一个方向,让我往那边跑。”
“什么样的女人?”
“年纪大一些,戴着眼镜,头发挽起来。她看起来很累。”小雨说,“她小声说‘快走,别回头’。”
陈远想起姜云。但她已经在掩体里躲了八年,不可能在Site-17。
“你还记得别的吗?”张岚从后视镜看着小雨,“比如他们在做什么实验,或者他们提到过什么计划?”
小雨抱住头,表情痛苦:“我记不清……他们给我打针后,我的脑子就很乱。有时候我会做奇怪的梦,梦到一棵很大的树,在跟我说话。”
“树说什么?”
“它说……它很孤独。它想要朋友。”小雨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它说我们都应该在一起,不应该分开。但那些穿白衣服的人想要拆散我们。”
典型的母树意识低语。但小雨能直接听到,说明她的连接深度和性质都很特殊。
后方出现了车灯光。基金会巡逻队追上来了。
“他们来了!”白松看向后窗,至少三辆车,距离不到五百米。
张岚猛打方向盘,皮卡拐进一条岔路。这条路更窄,两边是废弃的建筑残骸。
“这样甩不掉。”张岚说,“他们的车比我们快。”
陈远拿出解离剂,还剩一瓶。“也许这个能干扰他们。”
“怎么用?”
陈远看向小雨:“你能感觉到他们的锚点吗?巡逻队里有锚点吗?”
小雨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有。一个,很强,比你强。他很……愤怒。”
追猎者指挥者,或者另一个被控制的锚点武器。
陈远把解离剂递给小雨:“等会儿我让你泼,你就泼向那个锚点。能做到吗?”
小雨接过小玻璃瓶,手在抖,但点头。
皮卡冲过一个废墟堆,暂时把追兵甩开一段距离。
但前方出现了死路,一堵倒塌的混凝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