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辆改装过的皮卡，后面加了装甲板，车顶有可拆卸的机枪架，不过现在空着。
钟山站在车旁，递给白松一张手绘地图。
“旧城废墟在西北方向，大约六十公里。路不好走，大部分是废弃公路，有些路段被塌方埋了，需要绕行。”钟山说，“地图上标了几个危险区域，避开这些地方。红色标记是已知的变异体巢穴，蓝色标记是可能还有活尸的区域，绿色标记是相对安全的路线。”
白松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遍。“我们之前遇到的那种菌兽，废墟里多吗？”
“多，而且更危险。”钟山表情严肃，“旧城废墟是重污染区，母树扩张初期那里死了很多人，尸体和建筑废墟混在一起，滋生了各种变异体。除了菌兽，还有会拟态的‘墙皮兽’，有能释放神经毒素的‘雾花’，最麻烦的是‘寻声兽’，它看不见，但听力极好，靠声音定位猎物。”
张岚检查了皮卡的后备箱，里面有一些补给：两箱罐头，两桶水，一些燃料，还有几个急救包。“武器呢？”
“每人一把手枪，五十发子弹。”钟山说，“更多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商会有规矩，不外借重武器给非成员。”
陈远没说话。他整晚没睡好，大脑里的倒计时像秒表一样滴答作响。
71天23小时，现在可能还剩71天十几小时。
这个数字压在他胸口，让他呼吸困难。
离开前，钟山单独找到陈远，递给他一个小装置，像老式的寻呼机。
“紧急情况下按这个按钮，会发出特殊频率的求救信号。”钟山说，“商会有人监听这个频段，如果我们在附近，可能会来救援。但别抱太大希望，废墟地带我们也很少去。”
“代价是什么？”陈远问。在末世，没有免费的帮助。
钟山笑了笑：“如果你们能活着回来，而且带回了有价值的情报，商会希望有优先购买权。另外……”他顿了顿，“姜云手里可能有一些旧时代的科技数据，如果她愿意交易，商会可以出高价。”
“我会转告。”
他们上车。张岚驾驶，白松坐副驾驶看地图导航，陈远坐在后排。
皮卡引擎轰鸣，驶出商会据点，沿着一条碎石路向北。
车开了半小时后，陈远开口：“陈涛的数据里有个倒计时。”
张岚从后视镜看他：“什么倒计时？”
“母树休眠结束的倒计时。”陈远说，“71天多一点，不到72天。倒计时结束时，母树会苏醒。”
白松猛地回头：“你确定？”
“数据是陈涛死前传给我的，正在慢慢解码。倒计时很清晰，还有标注：‘方舟必须在母树苏醒前起航。’”
车里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说，基金会要在72天内完成方舟计划。”张岚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否则母树苏醒，一切就完了。”
“或者正好相反。”白松说，“如果母树苏醒，基金会可能会失去控制它的机会。所以他们必须在这之前，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完：收集足够的锚点意识，上传到他们的人工载体里。”
陈远看向窗外飞掠的荒芜景色。
枯树，废弃的车辆，偶尔能看到远处有建筑废墟的轮廓。
“我们必须更快。找到姜云，拿到方舟计划的完整情报，然后找到阻止它的方法。”
“还有李娜。”张岚说。
“还有李娜。”陈远重复。
道路越来越破败。有些路段完全被植物覆盖，张岚不得不减速，小心地绕开那些看起来可疑的藤蔓，有些藤蔓会动，是母树的次级根须。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第一个路障：一座垮塌的高架桥。
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堵死了整条路，绕行需要进入旁边的树林。
“地图上标了绕行路线。”白松指着地图，“从这里往西，有一条旧伐木道，大概五公里后能重新接上公路。”
张岚调转方向。伐木道很窄，两边是密集的松林。车开得很慢，不时有树枝刮擦车身。
开了大概三公里，陈远突然说：“停车。”
张岚刹车：“怎么了？”
“有东西在前面。”陈远闭上眼睛感知，“不止一个……很多，藏在路两边的树林里。它们在等。”
白松拿起望远镜，看向前方道路。
乍看之下没什么异常，但仔细观察，能看到一些不自然的隆起，。
泥土和落叶下面，有东西在呼吸。
“陷阱。”白松说，“是狩猎队，还是掠夺者？”
“不是人。”陈远摇头，“是变异体，但和菌兽不一样。它们的波动更……聪明。”
张岚挂倒挡，慢慢后退。但车轮刚转，前方道路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