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睡。她坐在门边，擦拭手枪。

    “你在想什么？”陈远问。

    “想陈涛。”张岚说，“他最后选择了帮你。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哥哥。”陈远说，“即使被控制，被改造，但有些东西改变不了。”

    “亲情？”

    “还有人性。”陈远看着天花板，“基金会可以控制他的身体，控制他的能力，但控制不了他内心最深的东西。当他感觉到我的意识时，那些东西苏醒了。”

    张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我们找到姜云，拿到清除连接的方法，你会用吗？”

    陈远没有立刻回答。清除连接，变回普通人，摆脱催化剂残留和新连接的困扰。听起来很诱人。

    但那样，他就无法感知威胁，无法干扰菌兽，无法连接其他锚点。

    在末世里，失去能力可能意味着死亡。

    而且，如果他清除了连接，就无法再进入母树意识空间，无法找到李娜，无法完成陈涛最后的嘱托。

    “我不知道。”陈远最后说。

    突然，窗外传来奇怪的声音。

    陈远坐起来，那种新连接突然变得强烈，强烈到让他头痛欲裂。

    张岚冲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

    月光下，天空中飞过一片黑影。

    是巨大的怪鸟，翅膀展开有两三米宽。

    它们掠过山谷，朝旧城废墟的方向飞去。

    陈远能感觉到，那些飞行生物和他也有连接。

    而且它们的意识里，充满了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