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亮了，但林子里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白松走在前面探路，张岚扶着陈远。
陈远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但大脑还在隐隐作痛，那种新连接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不是连向母树。这个新连接的连接方向在不断移动，速度很快，从山林深处朝他们这边来。
“停下。”陈远突然说。
白松立刻蹲下身，手按在刀柄上。张岚举枪警戒。
“什么东西？”张岚低声问。
“有东西在靠近。”陈远闭上眼睛，试图定位那种连接，“很多，速度很快。”
“距离？”
“大概一公里，分散包围的态势。”陈远睁开眼睛，脸色难看，“它们在狩猎。我们是目标。”
白松站起来，环顾四周。雾气限制了视线，只能看到树干的轮廓。
“往高处走。那边有岩石区，易守难攻。”
他们转向右侧山坡。坡度很陡，陈远爬起来吃力，张岚几乎是在拖着他。
爬了大概五十米，雾气稍微薄了些，能看到前方有一片裸露的岩石地带，几块巨石形成天然的屏障。
刚跑到岩石后面，下面的林子里就传来了声音。
是一种刮擦声，像很多节肢动物在爬行。还有低沉的咕噜声。
陈远从岩石缝隙往下看。
雾气中，出现了第一只。
它的大小像中型犬，但身体结构完全不是哺乳动物。
身体细长，分节，覆盖着灰白色的甲壳。六条腿，每条腿有三节，末端是锋利的钩爪。
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圆形的口器，里面是一圈旋转的尖牙。
最诡异的是它的背部，甲壳上长着一簇簇发光的菌丝，菌丝顶端有微小的肉瘤，在缓缓搏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张岚的声音压得很低。
第二只出现，第三只，第四只……很快，下面的林地里聚集了至少三十只。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在原地打转，口器开合，发出咕噜声，像是在交流。
陈远感觉到那种尖锐的连接更强了。这些生物背上的菌丝在发射某种信号，而他大脑里的催化剂残留正在响应。
“它们能感知我。”陈远说，“催化剂让我变成了信标。”
白松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快速翻找。
“我在白山的古籍里见过类似的描述……有了。‘地行菌兽’，母树能量污染产生的次级变异体。以腐肉和活物为食，群居，有简单社会结构。弱点在背部菌丝根部，那是它们的神经节点。”
“怎么杀？”张岚问。
“火。”白松说，“或者破坏菌丝根。但它们的甲壳很硬，普通武器很难穿透。”
下面的一只菌兽突然抬起头，口器对准他们藏身的岩石。
它发出尖锐的嘶鸣，其他菌兽立刻响应。
三十多只同时朝山坡冲来。
“准备战斗！”白松抽出刀。
张岚开枪了。第一枪打中冲在最前面的菌兽头部，子弹在甲壳上擦出火花，但没打穿。菌兽只是晃了晃，继续冲锋。
“甲壳太硬！”张岚换瞄准背部菌丝丛。
第二枪。这次打中了菌丝根部，那只菌兽惨叫一声，翻滚倒地，背上的菌丝迅速枯萎，身体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有效！”张岚喊道。
但菌兽数量太多，已经冲到岩石区下方。
它们开始攀爬，钩爪抓住岩石缝隙，速度快得惊人。
白松迎上去，刀光闪过。他准确地刺中一只菌兽的菌丝根，拔出时带出黑色粘液。菌兽掉下去，砸中下面的两只。
陈远没有武器，但他发现自己可以干扰。
他集中注意力，对准最近的一只菌兽，尝试用意识冲击。向它发送一个混乱的信号，干扰菌丝发出的频率。
那只菌兽突然僵住，在原地打转，然后撞上另一只，两只撕咬起来。
“我能干扰它们！”陈远喊道。
“那就干扰！”白松一边战斗一边说，“张岚，节省子弹，瞄准菌丝根！”
陈远闭上眼睛，不再针对单个目标，而是把意识散开，像撒网一样覆盖整个区域。
他发送混乱的频率脉冲，打乱菌兽之间的信号协调。
效果立竿见影。菌兽群变得混乱，有的原地打转，有的互相攻击，只有少数几只还在朝他们冲来。
张岚和白松趁机解决那几只。战斗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最后一只菌兽被白松刺穿菌丝根，滚下山坡。
岩石区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味和菌兽尸体散发出的腐臭。
陈远瘫坐在地上，头痛欲裂。刚才的干扰消耗很大，而且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