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岁，短发，脸上有疤，穿着皮夹克，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他的眼神很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在评估价值。
“我是雷刚。”男人说，“这里的负责人。王医生说你们带来了一个特殊病例。”
他走进屋，目光直接落在陈远身上。“锚点？”
白松挡在陈远面前：“他只是受伤了。”
“别紧张。”雷刚说，“我对锚点没有敌意。实际上，我在收集关于锚点的情报。你们从北边来，是不是从白色山方向来的？”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怎么知道？”张岚问。
“北边最近的大事就是白色山的能量暴动。”雷刚说，“我们的探测设备记录到了异常能量峰值，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然后突然消失。接着就有零星难民从那个方向过来，说山塌了，据点毁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如果你们从那里来，可能知道些有价值的信息。我们可以交换。你们提供情报，我提供保护，还有医疗资源帮助你的朋友恢复。”
白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要什么情报？”
“白色山发生了什么。母树现在什么状态。还有……基金会是不是参与了。”
白松看向陈远。陈远点点头。
“白色山塌了。”白松开始说，“母树进入休眠。基金会确实在，他们想控制母树，但失败了。教团也在，他们想加速母树的觉醒，也失败了。”
“教团？”雷刚皱眉，“那些崇拜母树的疯子？”
“对。他们用活人献祭，喂养母树内部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被植入的人工意识，指令体。”这次是陈远开口，他发现自己记得这部分，“基金会制造了它，想用它控制母树。但指令体失控了。”
雷刚盯着陈远：“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进去了。”陈远说，“我进入了母树的意识空间，看到了指令体。”
房间安静了几秒。
“你是深度锚点。”雷刚说，“不是普通的连接者。”
“曾经是。”陈远说，“现在连接切断了。”
“但痕迹还在。”雷刚站起来，“你的情报很有价值。作为交换，你们可以留在磐石镇，享受正式居民的待遇。你的朋友可以接受王医生的专门治疗。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岚问。
“我们需要你配合研究。”雷刚看着陈远，“不是像基金会那样把你当实验品。我们是研究如何利用锚点的能力对抗母树和使徒。我们这里有几个浅度锚点，他们的能力很弱，但已经可以帮助防御。你的经验可能让我们找到提升能力的方法。”
陈远想起初说过的话：锚点可以成为桥梁，可以沟通，可以调律。
“我可以帮忙。”他说，“但我不保证能做什么。我的记忆不完整，能力也不稳定。”
“那就够了。”雷刚说，“休息一天，明天我带你去见我们的研究团队。”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另外，最近镇子周围有异常活动。有陌生人在附近出没，不像难民，也不像掠夺者。他们很专业，在侦察。你们进来的时候可能被盯上了，自己注意。”
雷刚离开后，三人坐下。
“你怎么看？”白松问陈远。
“他没有恶意。”陈远说，“至少现在没有。但他在利用我们，就像我们在利用他。”
“末世里，互相利用是常态。”张岚说，“只要不背后捅刀子就行。”
那天晚上，陈远睡在床上，张岚和白松打地铺。
陈远睡不着，脑子里的声音又出现了。
这次清晰了一些。
是一个女声，在说：“……契约……必须续上……”
然后声音变了，变成他自己的声音，在重复：“零号……零号……”
他坐起来，头痛袭来。这次比以往都剧烈，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张岚立刻醒了：“怎么了？”
“声音。”陈远捂着头，“更清楚了。”
“说什么？”
“契约……还有零号。”
白松也醒了，点亮油灯。“你的大脑可能在自我修复，被压抑的记忆在慢慢恢复。”
“零号是谁？”陈远问。
白松和张岚对视一眼。
“零号病人。”白松说，“你之前见过他，在白色山的地宫里。他是第一个现代锚点。”
“我见过他？”陈远努力回想，但想不起来。
“你想不起来的可能不止这些。”白松说，“催化剂和净化液可能造成了记忆分层。有些记忆被埋得很深，需要触发才能恢复。”
窗外传来狗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