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冲进隧道。身后传来更大的崩塌声，整个空洞都在塌陷。

    跑了几十米，张岚撑不住了。她和陈远一起摔倒在地。

    隧道也在震动，但暂时没有塌陷。

    陈远躺在地上，看着隧道顶部。意识在慢慢恢复，但记忆缺失严重。

    他记得张岚的脸，记得母树，记得指令体，但很多细节模糊了。

    李娜是谁？零号病人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

    “陈远？”张岚爬过来，检查他的呼吸。

    “我……没事。”陈远艰难地说，“石山……阿水……”

    “我会回去找他们。”张岚说，“但先得把你送到安全地方。”

    她试图再次背起他，但隧道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稳。

    一个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是白松族长。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衣服破烂，脸上有血迹，但还活着。

    “族长……”张岚松了口气。

    白松蹲下来，检查陈远的状况。他翻开陈远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把手指按在陈远颈部的催化剂纹路上，纹路已经基本消失，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净化液原浆。”白松说，“你用了。”

    张岚点头：“他快要失去自我了。”

    “你救了他，但也可能毁了他。”白松说，“他的大脑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连接被强行切断，他可能会失忆，可能会智力退化，可能会……”

    “他还活着。”张岚打断他。

    白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是的。还活着。”

    他看向隧道深处：“据点失守了。基金会和教团的战斗引发了连锁反应，母树能量暴走，整个白山据点都被埋了。我是从另一条通道逃出来的。”

    “其他人呢？”

    “不知道。”白松的声音很平静，但陈远能听出下面的痛苦，“阿水和石山呢？”

    “还在空洞里。”张岚说，“我想回去找他们。”

    “现在去是送死。”白松摇头，“空洞完全塌陷了。母树进入了深度休眠，能量场封锁了整个区域。没有人能进去，也没有人能出来。”

    张岚握紧了拳头，但没说话。

    陈远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的大脑在努力重组记忆，但还是缺少了关键几块。

    白松看着他：“你还记得多少？”

    陈远艰难地开口：“指令体……程序……基金会要控制母树……”

    “够了。”白松说，“记得这些就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那个黑色晶体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

    “我在一个死去的教团成员身上找到的。”白松说，“晶体碎了，但里面还有残留数据。如果我能解析出来，也许能知道基金会的完整计划。”

    他把碎片收好，然后扶起陈远：“我们先离开白色山。基金会和教团虽然损失惨重，但还会派人来。而且母树休眠期间，这一带的地脉会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能量喷发。”

    “去哪？”张岚问。

    白松想了想：“去磐石镇。那里有幸存者据点，有医疗资源。而且……我们需要盟友。如果基金会真的要控制母树，那我们所有人都是目标。”

    三人互相搀扶着，朝隧道出口走去。

    陈远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隧道深处。

    他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重要的人。

    但想不起来了。

    他的大脑里，有一段记忆被彻底抹去了，那是他自己在指令体内部，为了保护那段记忆不被程序吞噬，主动把它封存进了意识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