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警告。”张岚说，“北方基地出事了。”
陈远想起零号病人的话：“它已经醒了。”可能指的不是“母亲”，是北方基地里的什么东西醒了。
夜幕降临。三人在护林站过夜。张岚守第一班，老赵第二班，陈远需要休息。
陈远躺在破床上，虽然疲惫，但睡不着。
抑制剂的效果在快速消失，他能清晰感觉到连接重新建立。
这一次，连接更深了。
他不仅能感应到“母亲”的存在，还能隐约感觉到其他锚点——
很遥远，很微弱。
其中一个特别近。
零号病人。
陈远集中精神，朝那个方向发出信号：“我来了。”
回应很快：“快……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
“它要醒了……真正的觉醒……到时候所有锚点都会被强制连接……你会失去自我……”
“怎么阻止？”
“找到我……我会教你……控制连接的方法……”声音越来越弱，“但小心……基金会知道你要来……他们设了陷阱……”
声音断了。
陈远睁开眼睛。张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还有多久天亮？”陈远问。
“大概四小时。”张岚说，“你该睡了。”
“睡不着。”陈远坐起来，“零号病人又联系我了。他说基金会设了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
“预料之中。”张岚说，“但我们还是得去。”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选择，我也没有。”张岚转过头看他，“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找到控制连接的方法。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得去试。”
陈远沉默。他想起假陈远展示的未来画面——
自己被所有人利用，最后消失。也许那真的是他的结局。
窗外突然传来动静。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辨。
张岚立刻站起来，枪口对准门口。老赵也醒了，抓起猎枪。
脚步声停在门外。
然后，门被敲响了。
三下，很规律。
陈远感应门外。那里有一个人，但波动很奇怪，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模糊不清。
“谁？”张岚问。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紧张：“我……我是幸存者。看到这里有光……能让我进来吗？外面有东西在追我。”
张岚看向陈远。陈远摇头，用口型说：“不对劲。”
“我们这里满了。”张岚对着门说，“你去别处吧。”
“求求你们……”声音带着哭腔，“我一个人撑不住了……就一晚……”
老赵有些动摇：“可能真是幸存者……”
“不。”陈远低声说，“他身上有抑制器，和基金会用的一样。他是诱饵。”
张岚眼神一凛。她对门外说：“我们开门了，你后退。”
然后她示意陈远和老赵从后窗出去。
三人刚爬出后窗，前门就被撞开了。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冲了进来，都穿着黑色制服，拿着武器。
“目标不在！”其中一人喊道。
“追！他们跑不远！”
陈远他们在树林里狂奔。身后传来追赶声，还有狗叫声——基金会带了追踪犬。
“分开跑！”张岚说，“老赵跟我，陈远你往河边跑！天亮在河下游的瀑布汇合！”
陈远点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他的腿伤让他速度不快，但树林密集，能提供掩护。
跑了大概十分钟，他听到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
抑制剂完全失效了，连接彻底恢复。
他现在就像一个灯塔，所有东西都能找到他。
前面出现一个陡坡，下面是河流的一个拐弯处。
陈远没时间绕路，直接滑下陡坡，摔进河里。
河水冰冷，冲走了他。他拼命抓住一块岩石，稳住身体。
岸上，追踪犬和基金会的人出现了。手电光在河面上扫射。
“他掉下去了！”有人喊。
“下游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远潜到水下，顺流而下。水很急，他控制不住方向，只能随波逐流。
不知漂了多久，水流变缓。他浮出水面，发现自己在一个水潭里。
四周是岩壁，头顶能看到星空——这是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河流从这里穿过。
他游到岸边，爬上去，瘫在岩石上喘气。
暂时安全了。
但连接彻底恢复后，他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