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除了眼睛。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终于来了。”那个“陈远”开口，声音也和陈远一样，“我等你很久了。”
张岚举枪对准他：“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他。”假陈远站起来，动作和陈远完全同步，“或者说，我是他可能成为的样子。如果选择留下，如果选择接受。”
陈远盯着自己的复制品：“你是它创造的？”
“母亲创造了这个形态，但里面的内容……来自你。”假陈远走近几步，“你的记忆，你的恐惧，你的渴望。我在这个峡谷里等你，等你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留下，或者继续。”假陈远说，“留下，你可以永远活在自己的记忆里。所有你失去的人都会在这里，以你希望的样子存在。没有痛苦，没有失去。”
假陈远挥手，水潭水面泛起涟漪，浮现出影像：李娜在笑，王猛在整理装备，吴刚在争论路线，张辰在吹口哨……所有队友都活着，在一个阳光明媚的营地里。
“继续的话……”假陈远的声音变冷，“你会面对更多死亡，更多背叛。最终你会变成一个空洞的容器，被所有人利用，直到彻底消失。”
影像变了。陈远看到自己躺在实验台上，身上插满管子。
然后是领路人的脸，基金会的人，还有无数根须缠绕的画面。
最后是一个画面：他站在一片白色的山前，身体开始融化，变成灰色纹路的一部分。
“这是你的未来。”假陈远说，“母亲让我给你看。选择权在你。”
峡谷里寂静下来。苔藓人形停在远处，不再靠近。张岚和老赵看着陈远，等待他的决定。
陈远看着水潭里的影像。那些快乐的画面确实诱人，失去队友的痛苦像刻在骨头上，每晚都在梦里重现。如果可以让他们“回来”……
但他又看到李娜最后推他时的眼神。那不是挽留，是催促他活下去。
“他们不是李娜，也不是王猛。”陈远对假陈远说，“你只是用我的记忆拼凑出来的幻象。真的他们，宁愿死也不会变成这样。”
假陈远的表情变了，从平静变成愤怒：“愚蠢！你以为继续挣扎就有意义吗？母亲已经醒了，它的扩张不可阻挡！你只是在延缓不可避免的结局！”
“也许吧。”陈远说，“但只要还活着，就有选择。而我选择继续。”
话音刚落，假陈远的身体开始崩溃。
像沙雕一样从边缘开始风化，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他的脸在消失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就继续吧。我们会在终点等你……陈远……”
他完全消散了，只剩一堆灰烬。
水潭里的影像也消失，水面恢复漆黑。
苔藓人形开始后退，重新融入山壁。
几分钟后，峡谷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陈远说，声音有些疲惫。
他们继续前进。走出峡谷时，天已经过午。前方确实有条小河，河水清澈，能看到底部的石头。
“沿着河往北。”老赵说，“大概走三小时，会到一个废弃的护林站，可以在那里过夜。”
三人沿着河走。陈远的抑制剂效果只剩下三小时了。他感觉到连接在一点点恢复，这次恢复的速度更快，皮肤下的纹路已经蔓延到整个手臂。
“停下。”张岚突然说。
前方河边，有个东西在反光。走近看，是个金属箱子，半埋在河滩的沙石里。箱子上有基金会的标志。
张岚小心打开箱子。里面是些文件和设备，还有一个卫星电话。
文件是打印的报告，标题是：“七号站点收容物清单及风险评估”。
她快速翻阅。报告列出了站点收容的各种样本，包括陈远在实验室看到的那些。最后几页是关于“零号病人”的简要记录：
“编号：Patient Zero
收容日期：1993年8月15日
发现地点：北纬XX，东经XX（坐标被涂抹）
状态：活体收容，深度镇静
风险等级：Oga（最高）
备注：个体保持与‘母亲’的稳定连接，但意识存在周期性崩溃。不建议与其他锚点接触，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共鸣效应。”
报告到这里结束，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1993年……”陈远说，“三十年前。那时候它就已经醒了？”
“或者更早。”张岚看着被涂抹的坐标，“基金会知道得比我们想的多。”
老赵拿起卫星电话，按了按，没反应。
“没电了。但有太阳能充电板，晒几个小时可能能用。”
“带上。”张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