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连接比我们记录过的任何锚点都稳定。”杨博士说,“而且你在进化。看这里,你的伽马波活动在增强,西塔波出现新的谐波。这意味着你的大脑在适应连接,开发新的神经通路。”
“这代表什么?”
“代表你可能成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桥梁’。”杨博士眼神狂热,“不是被同化,也不是抵抗,而是……共存。既保持自我,又能使用母亲的力量。”
陈远放下平板电脑:“然后呢?变成你们的武器?”
“不,变成希望。”杨博士说,“如果我们能复制你的状态,就能创造出一批‘桥梁’,在母亲扩散时保护人类文明。甚至可以和母亲谈判,划分疆界,互不侵犯。”
“它不会谈判的。”陈远想起脑海里的那个声音,那种吞噬一切的渴望,“它要的是全部。”
“也许吧。”杨博士叹气,“但总要试试。”
突然,实验室震动起来。天花板落下灰尘,灯光闪烁。
“它来了。”陈远说。他感到领路人就在附近,很近。
杨博士脸色一变,跑到控制台前调出监控画面。
画面里,走廊被苍白的根须覆盖,爬满墙壁。
一些穿着防护服的人在逃跑,但根须追上他们,将他们包裹、拖走。
“收容区完全突破了。”杨博士声音发颤,“它要回收样本,还有你。”
他转身从控制台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箱,打开,里面是几支注射器,液体是蓝色的。
“这是什么?”张岚问。
“抑制剂,强效版本。”杨博士说,“注射后能暂时切断你与母亲的连接,大概能维持二十四小时。足够你逃出站点,甚至逃得更远。”
“代价呢?”
“剧烈头痛,可能昏迷,长期使用会导致脑损伤。”杨博士拿起一支注射器,“但现在没得选。如果你被它抓住,会被完全同化,成为母亲扩张的跳板。”
陈远看着注射器。他在权衡。注射,切断连接,逃跑。但这也意味着失去对这种力量的感知,失去可能找到答案的机会。
不注射,他可能被同化,也可能……找到控制的方法。
震动更强烈了。实验室的门开始变形,金属向内凸起,门外不断传来撞击声。
“快决定!”杨博士喊道。
陈远看向张岚。张岚点头:“注射。先活着再说。”
陈远伸出手臂。杨博士将注射器扎进他的静脉,推动活塞。
蓝色液体进入血管的瞬间,陈远感到一股冰冷扩散全身。
额头的灼热感迅速消退,脑子里的声音变得遥远、模糊。
同时,剧烈的头痛袭来。
他踉跄一步,张岚扶住他。
“生效了。”杨博士看着监控,“它暂时找不到你了。但效果只有二十四小时,之后连接会恢复,而且可能更强。”
门外的撞击停了。
寂静。
几秒钟后,门上的通讯器响起。是一个电子合成的声音:
“容器……你藏起来了……”
是领路人。
“但没关系……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去哪里……”
“母亲已经标记了你……你逃不掉的……”
声音消失。
杨博士擦掉额头上的汗:“它暂时退走了。但站点不能待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怎么离开?”张岚问。
“有应急通道。”杨博士走向实验室另一侧,在墙上按了几下,一块墙板滑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这条通道通向山体外的一个隐蔽出口。你们俩先走。”
“你呢?”陈远问。头痛还在,但能忍受。
“我留下。”杨博士说,“站点还有很多资料需要销毁,不能落入母亲手里。而且……我还有事要做。”
他回到控制台,开始操作。屏幕上显示出自毁程序的倒计时:十分钟。
“你们快走。”杨博士头也不回,“沿着通道一直走,大概五百米后会有向上的梯子,爬出去就是山林。”
陈远和张岚对视一眼,然后走向通道。
“杨博士。”陈远在进入通道前回头,“老赵在哪里?”
杨博士停顿了一下:“在监控室。他想看女儿的……提取过程。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陈远没再说什么,走进通道。
通道很窄,两人必须侧身前进。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有滴水声。应急灯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提供微弱照明。
走了大概三百米,陈远又停下。头痛减轻了一些,但连接被切断后,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像失去了一个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