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雨声渐小。张岚从门缝往外看,街道依旧空荡。
“休息十分钟。”她说,“然后出发。”
陈远靠着墙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半瓶水喝。水是温的,有塑料味。他强迫自己喝下去。
“张岚。”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不能切断连接,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像王猛那样?”
张岚沉默了几秒:“不一定。王猛是被强行同化的,精神先崩溃了。你是锚点,连接方式可能不同。但最终结果……我不知道。”
“指挥部有成功案例吗?其他锚点?”
“没有。”张岚转过头看他,“你是第一个活下来的。”
陈远笑了,笑声干涩:“所以我是实验品。”
“你是希望。”张岚说,语气没有起伏,“如果能在你身上找到抑制或控制连接的方法,就能救更多人。”
“包括那些已经被同化的人?”
这次张岚沉默更久。
“根据现有数据,同化过程不可逆。”她说,“一旦根须与神经系统完成融合,个体就失去了独立意识。剩下的只是躯壳。”
“那刘雯呢?她还能说话,还能伪装。”
“高级引导者保留部分表层记忆和语言能力,但核心意识已经被替换。她不是刘雯了,只是披着刘雯外皮的……东西。”
陈远想起刘雯空洞的眼神,还有她最后那诡异的笑容。
“它会继续派这样的引导者来吗?”
“会。”张岚肯定地说,“你是高价值目标。它不会放弃。”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可能不止派引导者。在指挥部的研究里,我们推测它有一个等级体系。最低级是被动同化的躯壳,用来当炮灰和劳动力。中级是引导者和猎手,有基本战术能力。再往上……可能还有更高级的存在,负责指挥和适应。”
“像我们在楼下看到的那个领路人?”
“可能。”张岚看了眼时间,“该走了。”
两人重新背上包。张岚移开拖把杆,小心推开门。
街道依旧安静,雨停了,云层缝隙里透出一点月光。
他们继续向东。穿过商业街,前面是一片老式居民区,楼间距很窄。张岚再次查看地图。
“穿过这片小区,再过一个铁路桥,就到工业园外围了。”她说,“汇合点在工业园三号仓库的地下室。”
“如果指挥部的人不在呢?”
“那我们就自己进去。仓库有储备物资和通讯设备。”
他们进入小区。这里的楼房更破败,不少阳台垮塌。地面湿滑,长满青苔。陈远又感觉到那种波动,比之前在广场更杂乱,有多个信号源在同时发射。
他停下脚步。
“有东西在附近。”他说。
张岚举起枪,环顾四周。月光被云遮住,视野很差。楼房像沉默的巨兽,窗户是空洞的眼睛。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摩擦声。从左侧一栋楼的楼道里传来,缓慢而有节奏。接着是右侧,也有同样的声音。然后是身后。
他们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