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身,用手电照射来时的路。后方管道幽深,寂静无声。
他又将光柱投向符号所指的管道前方。黑暗深邃,看不到尽头。
退无可退,只能向前。
张岚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她蹲下身,再次检查陈远的状况。
陈远依旧昏迷,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脸上的僵硬感也减弱了,只是眉头紧锁苦。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想办法唤醒陈远,或者至少弄清楚他现在的状态。
她重新架起陈远,这一次更加小心,目光不断扫视着管道前后左右。
他们沿着管道缓慢前行。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复杂,不时出现岔路口。
张岚没有任何地图,只能凭着直觉向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闷气息。脚下的积水偶尔会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除了他们蹚水的声音和喘息声,管道里一片死寂,这种寂静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节点,像是一个小型的废弃泵站。这里有一些生锈的阀门和停止运行的老旧设备,空间足以让他们暂时休息。
张岚将陈远小心地放在一个干燥的金属平台上,自己则靠在管道上,剧烈地喘息。她的体力消耗巨大,左臂在之前的撞击中也受了伤,此刻阵阵发痛。
她拿出微光手电,再次仔细检查这个节点。墙壁上布满了厚厚的锈垢和灰尘,暂时没有发现那些灰色的纹路或者诡异的符号。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她回到陈远身边,尝试呼唤他的名字,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陈远……陈远,能听到吗?”
陈远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
时间在寂静和等待中缓慢流逝。
张岚不敢放松警惕,耳朵捕捉着管道深处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突然,一阵微弱的金属摩擦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张岚瞬间绷直了身体,手电光立刻射向那个方向的管道入口。
声音很轻,很远,但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是追兵?被同化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摩擦声断断续续,似乎在移动,但速度不快。
他在地面上找了根废弃的金属管,紧紧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地盯着入口。
几分钟后,摩擦声似乎靠近了一些。
隐约还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是人?
张岚没有放松警惕。在这种鬼地方,任何活物都可能比那些根须更危险。
她悄悄移动到入口一侧,借助设备的阴影隐藏自己,准备等对方靠近时观察情况。
摩擦声和啜泣声越来越近。终于,一个身影踉跄着从管道入口处爬了出来,摔倒在积水中。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护士服的年轻女人!
她浑身湿透,沾满污泥,脸上带着极度的恐惧和疲惫,手臂和腿上都有擦伤。
她似乎耗尽了力气,趴在冰冷的积水中,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哭声。
看起来像是一个侥幸逃出来的幸存者。
张岚没有立刻现身,他继续观察着。女人哭了一会儿,挣扎着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她的表现看起来很正常。
张岚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她身后没有跟着别的东西,才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突然出现的人影让女人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向后缩去,直到后背抵住管道,瑟瑟发抖。
“别怕,我不是那些东西。”张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我是调查员,张岚。你是从医院逃出来的?”
女人惊恐地看着他,上下打量,似乎确认他确实是人,而且穿着救援人员的服装,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些,颤抖着点了点头。
“我……我是三楼的护士,刘雯……外面,外面全乱了……到处都是怪物……我跟着几个人跑,跑散了……从通风井滑下来,就……就到这下面了……”她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
张岚走近一些,保持着安全距离,问道:“你下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或者……什么异常的东西?比如墙上奇怪的纹路,或者像树根一样会动的东西?”
刘雯用力摇头,眼神恐惧:“没有……太黑了,我只顾着跑……好像……好像听到后面有惨叫声……”她又开始啜泣起来。
张岚皱了皱眉。这个女人看起来惊吓过度,但似乎没有受到那种精神污染的影响。
她是一个真正的幸存者。
他心中稍定,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