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科……又是这一套！

    陈远知道，再纠缠下去，他只会被当成精神失常。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情绪，摆了摆手：“……不用了，抱歉，我可能……是太累了。”

    护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叮嘱他好好休息，然后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只剩下陈远一个人，以及那面正在悄然发生着诡异变化的墙壁。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散步的病人和家属，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明媚，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生机。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楼下那些绿化带的树木，投向建筑物外墙的阴影角落。他仿佛能看到，在那看似正常的表象之下，无数苍白的“根须”，正沿着城市的脉络，悄无声息地蔓延、渗透。

    夜幕降临。

    陈远不敢关灯，也不敢深睡。他靠在床头，强打着精神，死死地盯着对面那面墙壁。

    在明亮的灯光下，那些灰色的纹路似乎暂时停止了生长，但它们依旧清晰地盘踞在那里，像一个沉睡的恶魔留下的印记。

    后半夜，他终于抵挡不住疲惫和药效，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半睡半醒之间，一阵像是水滴落在纸上的“嗒……嗒……”声，将他惊醒。

    声音来自……墙壁方向！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那片纹路。

    在床头灯的光线下，他清晰地看到，在那片灰色纹路最密集的中心点，墙壁的涂料表面，正缓缓地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沿着纹路的轨迹，慢慢向下蜿蜒，拉出一条细细的血色痕迹！

    “嗒……”

    又一滴渗了出来。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让陈远毛骨悚然的熟悉气味——那股腐烂植物的甜腥味。

    这是属于那个源头的气息！

    陈远浑身冰冷，他猛地伸手，按响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

    铃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墙壁上那渗出的暗红色液体，仿佛受惊般，瞬间停止了渗出，那血色的痕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失，连同那些灰色的纹路，都黯淡了下去，重新变回了普通裂纹的样子。

    几秒钟后，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值班医生和两名护士冲了进来。

    “陈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医生急切地问道。

    陈远指着那片墙壁，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那里！刚才……有东西渗出来！红色的！还有味道！”

    医生和护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灯光下，墙壁洁白，只有几道细微的裂纹，没有任何异常。

    医生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墙壁，甚至用手摸了摸，然后回头看向陈远，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一丝无奈。

    “陈先生，”医生的声音尽量温和，“您需要休息，深度休息。我给您用一点镇静剂，好吗？”

    看着医生和护士那完全不信、甚至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那片恢复“正常”的墙壁，陈远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他再说任何话，都只会被当成疯子的呓语。

    他缓缓地靠回了床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医生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冰冷的药液进入血管，意识开始被迫沉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秒，陈远感觉到，枕头旁边的床单，似乎……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布料下，轻轻地……蠕动着，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