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
那纹路真实存在,纤细,扭曲,带着一种蔓延感,在他床头那片洁白的墙壁上勾勒出一幅诡异的地图。
它跟来了!
官方所谓的“清理”,所谓的“神经毒性真菌”,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那个东西,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他猛地放下水杯,动作太大,牵动了左腿的伤势,一阵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挣扎着,用单腿蹦到墙边,伸出手指,颤抖着触摸那些纹路。
触感冰凉,粗糙,和普通的墙壁涂料并无区别。他用指甲用力刮擦,刮下一点白色的墙皮粉末,下面的灰色纹路似乎更深了一些,仿佛本就生长在墙体内部。
不是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
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他想起了TL-1日志里最后的记载:“……它在通过被同化者窥视我们……它想知道更多……关于外面的世界……”
还有王猛那被同化后,冰冷漠然的眼神。
它不仅仅满足于那片山脉了。它真的在尝试向外扩张。而自己这个从它核心区域逃出来的“幸存者”,是否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了它向外渗透的一个……媒介?或者坐标?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陈远恐怖的思绪。
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身,背靠着那面有纹路的墙壁,紧张地望向门口。
一名年轻护士推着护理车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微笑:“陈先生,该换药了。”
她的笑容很标准,眼神也很正常。但陈远却无法抑制地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他死死地盯着护士,试图从她露出的眉眼和动作中,找出任何一丝异常的痕迹。
护士似乎被他过于锐利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轻声问道:“陈先生,您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关切,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陈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缓缓挪回床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没事,刚做了个噩梦。”
护士点点头,没有再问,开始熟练地准备换药的器械和纱布。
陈远靠在床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那片墙壁。在窗外投入的光线下,那些灰色的纹路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蔓延的范围也好像大了一圈?
是他的心理作用吗?
护士开始给他左腿的伤口换药。她的动作专业而轻柔,但陈远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感受着对方手指的每一次触碰。
“护士……小姐,”陈远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间病房……之前住过别的病人吗?”
护士头也没抬,专注于手上的工作,随口答道:“这层是特护病房,使用率不高。您住进来之前,刚彻底消毒过。”
彻底消毒过……那这些纹路是怎么回事?
“那……墙壁,”陈远指了指自己床头那片区域,“看起来有点……旧了?好像有些纹路?”
护士闻言,抬起头,顺着陈远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语气轻松:“哦,那个啊,可能是建筑沉降或者涂料老化导致的细微裂纹吧,很常见的。等您出院后,后勤部门会统一处理的。”
建筑沉降?涂料老化?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但陈远一个字都不信!
他不再说话,沉默地任由护士换完药。护士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推着车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陈远立刻挣扎着下床,再次蹦到那面墙壁前。他凑近了,几乎将脸贴在墙上,仔细地观察那些纹路。
纹路似乎真的在变深,变粗。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阴冷气息,正从墙壁内部渗透出来。
不行!他必须离开这里!
他环顾病房,看到床头的呼叫铃。他伸手按了下去。
几分钟后,另一名年纪稍大些的护士走了进来:“陈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我……我想换个病房。”陈远直接说道,“这间病房……我感觉有点不舒服,可能是窗户朝向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年长护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理解的表情,但还是委婉地拒绝:“陈先生,我理解您刚经历的创伤,情绪可能不太稳定。但这间病房是院里条件最好的之一,安静,利于您恢复。而且现在床位也比较紧张,调换可能不太方便。”
“我必须换!”陈远的语气强硬起来,带着一丝焦躁,“这房间有问题!”
护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看了看陈远,又看了看那面墙壁,眉头微蹙:“陈先生,您是不是太累了?需要我帮您联系心理科的医生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