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他被转移了。
救护车内部光线柔和,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除了他,只有一名随车医生。
医生看到他醒来,凑近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和仪器读数。
“感觉怎么样?我们正在去往省立医院的路上。”医生的声音很温和。
陈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医生给他喂了点水,继续道:“你很幸运,救援队及时找到了你。你的队友……我们很遗憾。”
陈远闭上了眼睛,队友们的面孔一一闪过,心中一阵刺痛。
“不过,有件事需要告诉你,”医生的语气似乎稍微严肃了一点,“救援队在带你离开那个洞穴后,对周边区域进行了初步勘察和……清理。”
清理?陈远猛地睁开眼,看向医生。
医生似乎斟酌着用词:“他们报告说,在现场发现了一些……异常的大型真菌或共生藤蔓的残留物,具有轻微的神经毒性,可能导致了你们的定向障碍和幻觉。为了安全起见,已经进行了焚烧处理。”
异常的……真菌藤蔓……神经毒性……导致幻觉……
官方解释。和之前如出一辙。
他们还是没有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那个超出常理的真相。
陈远看着医生平静的脸,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说出去,只会被当成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言语。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恐惧、愤怒和那血淋淋的真相,都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救护车驶入了医院,他被迅速推进了急诊室,接受了全面的检查和治疗。
左腿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严重脱水营养不良,加上精神上的巨大创伤。医生告诉他,他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
他被安排进了一间独立的病房。环境安静,设施齐全。护士给他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送来了流食。
一切都井然有序,安全,正常。
陈远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远处城市的霓虹。身体的疼痛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麻木,但心里的那片阴影,却越来越浓重。
它真的被完全“清理”了吗?
那些在城市里若隐若现的痕迹,那个在巴士上消失的男人,对面楼那个窥视的黑影……真的都结束了吗?
他拿起护士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就在他端起水杯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病房的窗户玻璃上,反射着病房内的景象。在他床头的墙壁上,在那片洁白的墙漆上,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了几道细微的……
淡灰色纹路。
那纹路的形状,隐隐约约,像极了……植物的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