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样安静地趴在陈远背上。
陈远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背上的细微变化。
他猛地停住脚步，侧过头，正好对上李娜平静的视线。
“李娜！你醒了？！”陈远的声音带着惊喜。
他小心地将她放下来，扶着她靠坐在一块比较平坦的石头上。
走在前面的王猛听到动静，也立刻折返回来。
当他看到睁着眼睛的李娜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李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王猛蹲下身，语气急促，带着关切。
李娜的目光缓缓从王猛脸上移到陈远脸上，她的眼神平静地扫过他们激动而又疲惫的面容。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陈远立刻会意，连忙将自己的水壶递到她嘴边。
壶里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底。李娜小口地抿着，喉咙艰难地吞咽着。
喝了几口水，她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
“我……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微弱，但吐字清晰。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陈远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肩头的重负终于轻了一分。
多一个清醒的人，就多一分力量，多一丝生机。
王猛也明显松了口气，但他眼中始终有疑虑，他盯着李娜，沉声问道：
“李娜，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你还记得吗？物资是怎么没的？赵健他……”
他没有问完，但意思很明显。他需要答案，需要从李娜这里确认一些事情。
李娜沉默了一下，她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几秒钟后，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微弱：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很冷，很黑……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她的回答无懈可击。
长时间昏迷和高烧导致记忆模糊，这在医学上是完全可能的。
王猛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满意，但也没再追问。
陈远连忙打圆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李娜，你看！”
他兴奋地指向河谷下游那缕依旧清晰可见的炊烟，
“那边有烟！有人家！我们有救了！”
李娜顺着陈远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缕灰色烟柱。
她的脸上，并没有露出狂喜和激动。
她的眼神甚至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看向陈远和王猛，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的反应太过平淡，平淡得有些反常。
陈远和王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
但此刻，逃出生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能走吗？”王猛问李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简洁。
李娜尝试着动了动腿，眉头微微蹙起，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慢一点。”
“我扶你。”陈远立刻上前搀住她的一只胳膊。
王猛看了看李娜虚弱的状态，又估算了一下到炊烟处的距离，沉声道：
“抓紧时间，天黑前必须赶到。”
希望重新燃起，三人再次上路。
陈远搀扶着李娜，王猛在前面引路。
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但至少有了目标和希望。
李娜走得很慢，大部分重量都靠在陈远身上。
她很少说话，只是偶尔会抬起头，看看天空，看看周围的山壁。
走了一段路，李娜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她的目光投向河滩边缘的一丛灌木。
陈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除了石头和枯草，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陈远问。
李娜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看错了。”
陈远心里掠过一丝怪异，但没有深究。
随着他们不断靠近，那缕炊烟看起来越来越清晰。
甚至能隐约看到烟柱下方，河谷拐弯处，似乎有一片模糊的房子。
希望越来越真实，陈远和王猛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连带着搀扶李娜的陈远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然而，李娜的状态却似乎越来越差。
她的脸色重新变得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几乎完全压在了陈远身上。
“坚持住，李娜！就快到了！”陈远鼓励着她，也是鼓励着自己。
李娜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努力迈动脚步。
终于，在太阳开始西斜，将河谷染上一层金黄的时候，他们拐过了最后一个河湾。
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上，几座低矮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