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轻得像是幻觉，却又清晰地残留在他耳畔。
王猛显然没有听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外面的声音上。
他身体前倾，几乎将半个身子探出了岩石凹陷，极力想要看清河谷里的情况。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低沉的絮语，像是很多人在低声交谈，却又听不清任何一个字。
这声音在寂静的河谷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不是救援队。救援队不会这样行走，也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陈远想起周鹏和孙蕾口中的“白衣女人”，想起那几顶诡异的帐篷，想起吴刚破碎的血衣……一股寒意从直冲头顶。
他几乎可以肯定，外面河谷里行走的，绝不是活人。
“王猛！”陈远压低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回来！别看了！”
王猛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脚步声和低语声太不正常了。
他缓缓缩回身子，靠在岩壁上，胸膛剧烈起伏，黑暗中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脚步声和低语声就在他们藏身处的下方经过，近在咫尺。
两人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朽气味从外面灌进来。
陈远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王猛则握紧了木棍，随时准备暴起搏命。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十分漫长。
那诡异的队伍似乎没有发现他们，脚步声和低语声逐渐远去，向着河谷的下游方向移动，最终慢慢消失在远处。
直到外面彻底恢复了寂静，两人才敢稍微放松，冷汗已经浸透了他们的衣物。
“那……那是什么东西？”陈远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王猛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黑暗里。
过了好久，他才沙哑地开口，答非所问：“她刚才说话了？”
陈远知道他说的是李娜。他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黑暗中王猛看不见，便低声道：“嗯，她说别看。”
岩石凹陷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李娜的警告。她怎么会知道外面有东西？
她不是一直昏迷吗？难道她早就醒了，一直在装？
还是说……她的意识被别的东西占据了？
这个念头让陈远不寒而栗。
王猛似乎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黑暗中，陈远能感觉到他投向李娜方向的视线，冰冷而充满审视。
后半夜，两人再无睡意，也不敢再睡。
轮流守夜变成了两人一起睁着眼睛，警惕着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
李娜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呼吸依旧微弱。
天亮时分，稀薄的晨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也带来了新的发现。
王猛第一个走出岩石凹陷，他仔细观察着昨晚那队“东西”经过的河滩。
地面上，没有任何脚印。
只有他们自己走过来时留下的凌乱足迹。
那些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没有在松软的砂石河滩上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幻觉。
王猛站在空荡荡的河滩边，脸色阴沉。
他回头看了一眼岩石凹陷里的陈远和李娜，眼神复杂难明。
陈远也看到了空无一物的河滩，心沉了下去。
不是实体？那是什么？鬼魂？还是……这片土地留下的某种“记忆”影像？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两人简单用溪水洗了把脸，刺激了一下近乎麻木的神经。
陈远再次给李娜喂了点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必须离开这里。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
他们继续沿着河谷向下游走。
白天的河谷看起来平静而正常，甚至能看到天空偶尔透出的蓝色。
但经历了昨晚的事情，这份平静在他们眼中充满了虚假和危险。
王猛依旧走在前面，但速度慢了很多，他时不时会停下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眼神里的偏执和警惕有增无减。
陈远背着李娜跟在后面，体力恢复了一些，但精神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感觉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那个无形的“它”，都在暗处注视他们。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河湾稍微休息。
王猛爬到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向河谷下游眺望。
突然，他身体一震，猛地从岩石上滑了下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
“怎么了？”陈远立刻问道。
王猛指着下游方向，声音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