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脱口而出呼喊王猛。
但王猛走在前面十几米外,背影决绝,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李娜?”陈远再次压低声音,侧头看去。
李娜的眼睛依旧紧闭,眉头痛苦地蹙在一起,抓住他衣服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
陈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迈步跟上王猛。
脚下的路确实越来越好走。他们进入了一条宽阔的河谷。
脚下是松软的砂石和涓涓细流,虽然雾气仍未完全散去,但能见度已经大大提高,可以看清两侧高耸的山壁和远处蜿蜒的河谷走向。
生机似乎就在眼前。
王猛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他没有去寻找水源,也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只是不停地走,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陈远背着李娜,努力跟上。
他的喉咙干渴地像着火了一样,他看到脚下石缝间流淌的清澈溪水,几乎要忍不住扑过去痛饮,但王猛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王猛!水!”陈远忍不住喊道,声音嘶哑。
王猛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不能停。”
陈远看着他偏执的背影,知道刚才药瓶的事件已经让他彻底封闭了内心。
王猛现在只相信一件事:停下来就会死,就会被那个无形的“它”追上。
陈远咬了咬牙,只能继续跟上。
他弯腰,快速用手捧起一些溪水,也顾不上干不干净,猛地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他又小心地蘸湿手指,抹在李娜干裂的嘴唇上。
李娜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对这丝湿润有所反应。
这微小的回应让陈远精神一振。他背起她,再次追赶王猛。
河谷仿佛没有尽头。他们沿着溪流向下,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开始暗了下来。
疲惫和饥饿正在疯狂啃噬着他们最后的体力。
陈远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晃动起来。
背上的李娜似乎又变得沉重无比。
走在前面的王猛,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他的步伐变得踉跄,身体微微摇晃。
终于,在穿过一片乱石滩时,王猛脚下一软,单膝跪倒在地,他用木棍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完全倒下。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泥水从额头滑落。
陈远也几乎到了极限,他靠着一块大石头,将李娜放下,自己也瘫坐在地,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王猛喘匀了气,挣扎着站起身,他没有看陈远和李娜,而是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河谷里寂静无声,只有溪流的潺潺水声。
雾气在夜色降临前变得更加稀薄,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可见。
“这里不能过夜。”王猛的声音疲惫不堪,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太开阔,不安全。”
陈远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看昏迷不醒的李娜和自己几乎动弹不得的身体,苦涩地摇了摇头:“走不动了,王猛……真的走不动了……”
王猛沉默了一下,走到陈远身边,递过来一小块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巧克力,只有指甲盖大小。
“吃了。我们必须找个隐蔽的地方。”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戒备并未减少。
陈远接过那小块巧克力,掰成两半,将稍大的一半塞进王猛手里,自己将小的放进嘴里。浓郁的甜味在口中化开,带来一丝微弱的能量。
两人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
王猛搀扶起陈远,陈远再次背起李娜。
他们离开河滩,向着侧面的山坡走去,希望能找到一个岩缝或者凹陷处容身。
天色迅速变暗。在手电电量耗尽前的微弱光芒下,他们终于在坡上找到了一处勉强可以容纳两三人的岩石凹陷。
将李娜安置在最里面,陈远和王猛几乎同时瘫倒在地。
极度的疲惫让他们暂时忘记了猜忌和恐惧,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王猛负责第一班守夜。他靠在凹陷的入口处,手里紧紧握着那根伴随他一路的木棍,眼神在渐浓的夜色中闪烁。
陈远蜷缩在李娜身边,意识很快沉入黑暗。他太累了。
不知睡了多久,陈远被一阵急促的摇晃惊醒。是王猛。
“嘘!”王猛捂住他的嘴,他指了指外面。
陈远立刻清醒,侧耳倾听。
河谷的风声中,夹杂着一种异样的声音。
像是……很多双脚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很杂乱,很轻,但绝对存在。而且,正在由远及近。
不是动物。动物的脚步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