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和王猛几乎是同时从濒临崩溃的状态中惊醒，猛地冲向帐篷口。
王猛动作更快，一把拉开拉链，冰冷的雾气瞬间涌入。
外面只有翻滚的灰白雾气，能见度比之前更差。
“孙蕾！”陈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声音沙哑干涩。
没有回应。
“她没走远。”王猛压低声音，他的眼神恢复了锐利，“声音很近。”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尽管孙蕾精神异常，但她仍然是他们的同伴。
“我出去找。你守着李娜。”王猛言简意赅，不等陈远反对，已经抓起旁边一根木棍，闪身钻出了帐篷，身影迅速被浓雾吞没。
陈远想跟上去，但看了一眼帐篷里昏迷不醒的李娜，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不能留下李娜一个人。无力感和焦灼感不断灼烧着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陈远紧紧盯着王猛消失的方向，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声响。
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
王猛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
几分钟后，雾气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猛回来了，他的脸色比出去时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惊疑。
“怎么样？”陈远急切地问。
王猛摇了摇头，呼吸有些急促：“没找到。雾太大，痕迹很乱。”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一小片被撕扯下来的浅蓝色布料。
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强行从衣服上扯下来的。那是孙蕾外套的布料。
陈远的心猛地一缩。布料是在一片石滩上发现的，周围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无法分辨是孙蕾的还是别的什么。
“只有这个？”陈远的声音发紧。
王猛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帐篷内部，突然，他的眼神凝固了，死死盯着帐篷的某个角落。
陈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之前放置赵健遗体的位置。
现在，那里空了！
覆盖遗体的睡袋被掀开，随意地丢在一旁。
赵健的尸体，不见了！
一股寒意直窜陈远的头顶，让他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陈远的声音失控地拔高，“李娜还在昏迷！谁？谁动的？！”
王猛没有说话，他快步走到那个空位置，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没有拖拽的痕迹。睡袋也只是被掀开，没有被移动。
一具冰冷的尸体，在短短几分钟内，在他们眼皮底下，居然消失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能够解释的范畴。
陈远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的边缘。
他猛地看向依旧昏迷的李娜，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在装睡？一切都是她做的？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李娜的发烧是真实的，她的虚弱也是真实的。
那会是谁？
那个偷走物资的“内鬼”？那个周鹏和孙蕾都声称看到的“白衣女人”？
王猛站起身，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走到陈远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陈远，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指了指空荡荡的遗体位置，又指了指帐篷外：“孙蕾的尖叫，赵健的消失……太快了，太干净了。不像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陈远听懂了他的暗示。这意味着，可能不止一个“东西”在活动。
或者，那个“东西”……不是人！
这个念头让陈远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住。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王猛斩钉截铁地说，“现在，立刻。带上李娜。”
陈远看着昏迷的李娜，又看了看外面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浓雾，脸上露出挣扎：“可是她的状态……”
“留在这里必死无疑！”王猛打断他，眼神凶狠，“走出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你背人，我开路。”
没有时间犹豫了。陈远一咬牙：“好！”
两人迅速行动。陈远小心翼翼地将李娜背在背上，用剩余的绳索简单固定。
李娜很轻，但此刻背着她，感觉像是背负着千钧重担。
王猛则将所有还能用的东西——那个空水袋、几段绳索、手电筒——塞进自己的背包，手里紧紧握着那根木棍。
准备就绪，王猛深吸一口气，率先钻出帐篷，陈远背着李娜紧随其后。
浓浓的雾气瞬间将他们包裹，能见度不足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