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能见度不足三十米的浓雾。他今天连一句话都没敢说,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坐在副驾驶的顾青,以及坐在后排的敖天和陆长风,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已经快要把这辆车的玻璃给冻裂。
“这雾……邪性。”
张伟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平时起雾都是那种白茫茫的。今天的雾,怎么透着一股子……青黑色?而且路上的车也太少了吧?”
“这不是雾。”
坐在后排的陆长风闭着眼睛,他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放在膝盖上,保持着那种苦行僧般的坐姿。他的声音沙哑得让人心底发毛。
“是雷煞。”
“李乾元已经将大阵的七个外围节点连接起来了。这青黑色的雾气是地脉中的阴气被极阳的紫霄神雷强行蒸发挤压后产生的废气。凡人吸多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心智癫狂。”
陆长风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
“他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他甚至没有休息……”
“因为他不需要休息。”
敖天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透过贴了防窥膜的车窗,冷冷地看着外面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高楼大厦。
“那个叫李乾元的凡人,他的身体已经被另一种力量改造了。道家的雷法只是他的剑,而驱动他这把剑的引擎,是那个什么肉身菩萨赐予他的力量。”
“右拐,进老城区。”
他的手中拿着那块用来联络苏南的子母传音鹤的母符。虽然苏南那边的子符已经被李乾元捏碎,但这母符上依然残留着最后一丝坐标的微弱感应。
“前面那个路口进去,就是白云废观的后巷。”
“吱!”
张伟猛打方向盘,车子在一个急转弯后,一头扎进了一条狭窄破旧的胡同里。
商务车在距离废观还有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前面的路已经被倒塌的院墙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彻底堵死。
顾青推开车门,脚踩在满是积水的泥地上。
空气中,那股极其浓烈仿佛能刺穿鼻黏膜的臭氧味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这种味道甚至掩盖了老城区特有的下水道酸臭味。
没有风声。
没有虫鸣。
这片占地不小的废弃道观,此刻安静得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空气的真空玻璃罐。
“到了。”
顾青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正前方那座连门都没有的残破正殿。
他微微俯下身看着脚下泥泞的地面。
地面上有一串凌乱的脚印。那是苏南逃跑时留下的,脚印里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被雨水冲刷得变淡的暗红色血迹。
而在苏南的脚印旁边。
没有任何追击者的痕迹。
甚至连李乾元离开时的脚印都没有。
就像是他凭空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他不在里面。”顾青直起身声音冷硬,“他已经走了。”
“怎么可能?”陆长风急切地推开车门冲了下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踉跄了一下,“我明明感应到这里是阵眼!他如果离开了阵眼,阵法怎么维持?!”
陆长风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那座残破的正殿。
当他看到大殿中央的景象时。
“这……这是什么……”
顾青和敖天等人紧随其后步入大殿。
大殿的地面上。
并没有什么法器,也没有符幡。
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用极其刺目的白色粉末画成的阵法图案。
那图案的外部,是正一派最标准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净天地神阵”轮廓。那线条画得极其工整凌厉,每一笔都透着一种将天地间所有污秽斩尽杀绝的决绝。
但在这神圣的阵法正中央。
却用同样的白色粉末,堆砌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向的印记!
“那是……骨灰。”
顾青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一眼就看穿了那些白色粉末的本质。
“他杀了地下阴行的邪修,不仅是为了立威更是为了取他们的骨灰。”
顾青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推演。
“他用至阳至刚的紫霄神雷将那些邪修劈死,骨灰里残留着他们生前最极致的恐惧和怨气,同时又被天雷彻底净化了杂质。他把这种最纯净的恐惧,当成了布阵的材料。”
“疯子……”
陆长风跪倒在阵法边缘,双手捧着头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哀嚎。
“道佛同流,阴阳颠倒!他这是在亵渎天道!他把祖师爷传下来的阵法,变成了给邪神献祭的血槽!!”
“别号丧了,难听死了。”
敖天背着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