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将擦过手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机械感。
“没有留下活口,没有留下尸体,甚至连那些邪修养的小鬼、炼的法器,统统被劈成了毫无灵气波动的白灰。”
顾青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客厅里的众人,最后停留在墙上那张巨大地图上。地图上已经被他用红色的记号笔,画出了七个醒目的叉。
“这位李天师,动作还真是快得惊人。”
张伟捧着一杯热咖啡缩在沙发最里侧,眼底满是熬夜的青黑,“老板,这老头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焚化炉啊!他这么高调地扫荡,到底图啥?真以为自己是环保卫士了?”
“他是在圈地。”
接话的是苏南。
她今天换上了正一派最正统的藏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桃木簪子死死地挽在脑后,一丝不苟。
苏南走到地图前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指,将那七个红叉连了起来。
“你们看这七个点的位置。”
众人定睛看去。
那七个被清洗的据点,并不在市中心而是分散在老城区边缘,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而这个半圆的中心点,正好指向了城西的方向。
“他在布阵。布一个范围极大、足以封锁地脉的净天地神阵。”
苏南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这是正一派的不传之秘,通常只有在对付那种祸及一州一省的绝世大妖时,才会由数位天师联手布下。阵法一旦合拢,阵内所有的异种灵气都会被强行抽干净化。”
苏南转过头看着顾青,又看了一眼坐在二楼栏杆上的敖天。
“他的目标是我们。”
“好大的胃口。”
刑天冷哼一声双臂抱胸,那条修罗金臂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煞气在流转
“无聊的把戏。”
敖天坐在二楼,手里拿着一把纯银的修甲刀,正漫不经心地修剪着指甲。
“既然知道他在哪画圈,直接杀过去不行吗?何必在这里看地图猜哑谜?”
敖天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瞥向下方的苏南。
“还是说小道姑,你对你这位半佛半道的师叔,还存着什么清理门户的幻想?”
苏南的身体微微一僵,嘴唇抿得失去了血色,但她并没有反驳敖天的刻薄。
“敖天说得对,不能在家里等死。”
顾青走上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几个空白区域上。
“他布阵需要阵眼,现在七个点已经连成,还差最后几个关键的楔子。这个阵法太庞大,他就算修为通天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布置完。他现在一定藏在某个灵气汇聚的地方,进行最后的准备或者调息。”
顾青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我们要在他把阵法合拢之前,找到他。”
“不能让他舒舒服服地把网收紧。我们要把战场拉到我们的节奏里。”
顾青迅速开始分配任务。
“刑天,红衣,你们去城南那几处还没被清洗的阴行据点。李乾元如果还要杀人立威,你们大概率能碰到他留下的痕迹。记住,一旦发现那种极致纯净的雷气,不要交手立刻发信号撤退。你们的体质被他完克。”
“明白。”红衣和刑天同时点头。
“张伟,你开车载着敖天去市区的几个主要交通枢纽和至高点。敖天的神识覆盖范围广,如果他在高空布阵敖天能第一时间察觉。”
“啊?我给龙爷当司机?”张伟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接了个高危任务。
“怎么?给本座开车,委屈你了?”敖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不委屈!绝对不委屈!那是我的荣幸!”张伟立马立正站好就差敬个礼了。
顾青最后看向苏南。
“苏南,你……”
顾青看着苏南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他其实能理解苏南此刻的内心挣扎。
“你留在家里。”顾青轻声说道,“外面的事,我们去办。”
“不。”
苏南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我要出去找。”
苏南走到顾青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是正一派的人。他布阵的手法选址的习惯,甚至他掩盖气息的隐匿符文,你们看不懂但我懂。”
“顾青,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感情用事。”
苏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从他同流合污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我师叔了。”
“这是道门的耻辱也是我的心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