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巨大呈现出暗红色的球形腔室。
腔室的四壁是一层层厚重如同某种巨型哺乳动物胃黏膜般的活体血肉。这些肉壁以一种恒定而缓慢的频率收缩舒张,每一次起伏,都会从肉壁的毛孔中喷吐出淡淡的粉色雾气。那是被极度提纯后的“极乐”情绪,甜腻得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瞬间丧失理智,沦为只知道傻笑的疯子。
在腔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他赤裸着身体,肌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瑕疵的羊脂玉色,甚至散发着微弱的莹白毫光。连一根多余的毛发都不存在。
无数根半透明如同神经网络般的发光导管,从四面八方的肉壁中延伸出来,密密麻麻地连接在他的脊椎、后脑、以及四肢百骸上。
他闭着眼睛,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但在他的周围,却环绕着无数个由光影组成的小型屏幕,屏幕里闪烁的是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是无数人类的心跳数据,是庞大得足以让超级计算机宕机的信息流。
“嗡”
突然这片绝对静谧的腔室中,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连接在“神”左侧肩胛骨上的一根导管,原本流淌着浓郁的黑色能量此刻却毫无征兆地……枯萎了。
就像是被人从源头处硬生生掐断了供水的水管,那根导管迅速干瘪、发灰,最后在一阵微弱的电流声中,化作了一撮灰烬从“神”的背上脱落。
“神”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片……纯粹流转着无尽冷酷的纯金色。
在那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波动。没有因为损失了一条能量管线而愤怒,也没有因为计划被打乱而惊慌。那是一种绝对理智的、俯瞰众生如看蝼蚁的“神性”。
“长白山的锚点……断了。”
一个辨不出男女仿佛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诡异共鸣,在腔室中回荡。
这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着周围的血肉墙壁。
“是的,尊主。”
腔室边缘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穿着大褂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他的胸口别着一枚生物研究所的徽章。他的神态极度恭敬,甚至不敢直视中央那个悬浮的身影,只能深深地低下头。
“三分钟前用来压榨万奴王残躯的那台绝望收集器,失去了信号。”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根据最后传回的数据波峰显示……那里的空间,经受了一次超越了我们当前能量评估体系上限的物理与规则双重打击。万奴王的魔核被彻底抹除”
“那头龙的杰作吗?”
纯金色的眼睛微微转动,目光穿透了虚空,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的那片废墟。
“是。但不仅是龙。”白大褂男人咽了口唾沫,“数据模型显示,那头龙在发动致命一击前,接受了一股极其庞大完美的五行相生之力。我们怀疑……是那个叫顾青的扎纸匠,用某种方法,短暂地补全了那头龙缺失的本源。”
“顾青……”
那个被尊称为“尊主”的完美生物,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个微笑但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真是一个……不听话的变数。”
尊主缓缓抬起一只手。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腔室里的所有发光导管都开始加速闪烁,庞大的能量在其中疯狂涌动。
“我原本以为万奴王那个沉浸在过去荣光里的废物,至少能消耗掉那头龙的一半寿命。看来我还是低估了神话的韧性。”
“尊主,我们需要启动肃清协议,直接对长生铺进行物理抹除吗?”白大褂男人恭敬地请示,“我们的常备武装力量,足以在十分钟内将那座半山别墅夷为平地。”
“愚蠢。”
尊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双金色的眼睛冷冷地扫了男人一眼。
仅仅是一眼。
“噗通!”
白大褂男人如遭雷击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那粘稠的肉质地面上。他感觉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攥住,只要对方一个念头他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暴力是最低级的统治手段。”
尊主的目光重新回到那些闪烁的屏幕上。
“这世间的神明之所以陨落,就是因为他们只会用雷霆和洪水去恐吓凡人。他们不懂,真正能摧毁一个人的,从来不是外在的刀剑。”
“而是……他们内心的牵绊与道德。”
尊主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其中一块监控屏幕被瞬间放大。
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