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没有喷涂任何警用标识的黑色重型装甲通讯车,首尾相连停在几公里外的一处高坡上。车顶那巨大的抛物面雷达正缓慢地旋转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魏科长站在指挥车的车厢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他那张削瘦苍白的脸上,此刻被屏幕上闪烁的红光映照得有些阴晴不定。
“长官,异常震源深度还在增加。”
坐在监测台前的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它已经突破了负三十米的基岩层,正在向地下管网的更深处移动。震波频率……非常规律。”
技术员将其中一块屏幕的画面放大,指着上面那一条条如同心电图般剧烈起伏的波纹。
“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地壳运动特征。它不是地震也不是板块滑坡。”
技术员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长官……根据声呐回波的建模分析,这下面传来的震动有着明显的收缩舒张的节律。这……这更像是一种极其庞大的蠕动。”
魏科长看着屏幕,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
他手里的咖啡杯水面正因为脚下大地传来的细微共振,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不是像。”
魏科长将冷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让他疲惫的神经稍稍清醒了一些。
“它就是某种在地下爬行的活物。”
“那顾青他们……”旁边的陈队长眉头紧锁,他是在半小时前被临时抽调过来协助外围封锁的,“他们可是下去了。就靠他们几个人,在那种几万吨泥土和岩石压着的地下,面对这种体量的怪物,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陈队,你太低估那个开纸扎店的神棍了。”
魏科长转过身,透过车窗看向泥沽站所在的那片浓雾深处。
“那帮人不是去送死的。他们是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刀。我们特调局切不掉的毒瘤,只能借他们的手去挖。”
魏科长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合金桌面上。
“传令下去,方圆十公里内,所有地下水网排污管道的水闸全部锁死!”
魏科长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地下负二层 · 泥沽站候车大厅
与地面上那压抑的平静截然不同,此刻的地下候车大厅,正处于一种近乎疯狂的震荡之中。
“轰隆隆隆隆”
那沉重压抑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巨大轰鸣声,从候车大厅深处那条漆黑的隧道里滚滚而来。
这声音太大了。
大到那些包裹在水泥承重柱上的暗红色肉脉都开始剧烈地痉挛,天花板上不断有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而那些被“种”在不锈钢座椅上、半身与肉茧融合的几百个“人”,此刻脸上的狂喜表情变得更加扭曲更加夸张。它们的嘴巴张到了一个足以撕裂下颌骨的程度,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种齐刷刷地注视着隧道入口的狂热姿态,比最疯狂的邪教徒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退!靠着承重柱!”
顾青厉喝一声,一把拽住早就被震得双腿发软的张伟,迅速退到了大厅角落的一根粗大柱子后方。
他没有托大去用业火硬抗这种未知的物理冲击。
那双异色瞳孔在幽绿色的荧光下,死死盯着那条深不见底的隧道。
空气中,那股原本只是带着血腥味的腐臭,此刻突然混入了一股极其浓烈的……铁锈味和高温机油的焦糊味。
“老板,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张伟双手灯里的鬼火在强烈的气流冲击下疯狂摇曳,几乎快要熄灭。他感觉自己站的地面不是水泥而是蹦床每一秒钟都在上下颠簸。
“来了。”
一直将手按在剑柄上的苏南,声音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话音未落。
“砰!”
前方那条隧道的出口处,原本封堵着的一层厚厚的白色蛛网状菌毯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瞬间撞得粉碎。
漫天飞舞的白色碎屑中,一个庞然大物,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轰然冲入了候车大厅的边缘!
当看清那东西全貌的瞬间,就连一向以胆大包天著称的刑天,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夹杂着尘土的凉气,那条暗金色的修罗臂上龙鳞根根倒竖。
“这他娘的……是这底下怪物的肠子成精了吧?!”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到几乎塞满整个隧道截面的“缝合巨兽”。
它的外形保留了现代工程机械的轮廓它原本应该是一台用来挖掘地铁隧道的巨型盾构机。
但现在,那冰冷坚硬的钢铁之躯,已经被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肉完全同化、包裹。原本光滑的金属外壳上,长满了如同癞蛤蟆表皮一样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