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扇巨大呈现出放射状开裂的肉质阀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失重感短暂地接管了身体。
顾青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手中的画魂笔向下一戳,笔尖涌出一团柔和的灰白色业火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气流缓冲垫。
“砰。”
顾青单膝跪地稳稳地落在了某种坚硬平整却又覆盖着一层极薄粘液的地面上。
紧接着。
“哎哟我滴个亲娘四舅奶奶!”
张伟像个破麻袋一样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在地上接连滚了四五圈,直到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一根冰冷的柱子上才停下。他怀里那盏人皮引魂灯在地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幽绿色的烛火疯狂摇曳却奇迹般地没有熄灭。
刑天则护着苏南和红衣如同一尊沉重的铁塔般轰然落地,双脚在地面上砸出两道沉闷的震响。
至于敖天。
这位真龙太子在被肉质阀门喷出来的那一刻,周身便自动凝结出了一层金色的龙罡。他宛如一片失去重量的金色羽毛,轻飘飘地纤尘不染地落在了距离众人几米开外的地方。
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呼吸。
因为当他们从那种剧烈的翻滚和恶臭的食道中脱离,真正看清眼前这个所谓的“终点站”时,一种源自人类基因深处的、对于“未知畸变”的恐惧,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脏。
这里就是泥沽站。
五年前因为所谓的“严重地质塌陷”而被官方彻底用水泥浇筑封死津门地铁四号线的废弃枢纽站。
但现在展现在他们眼前的,绝对不是一个充满了积水灰尘和建筑垃圾的烂尾工程。
借着张伟那盏引魂灯幽绿的光芒,以及头顶上方时不时闪烁几下发出“滋滋”电流声的残破日光灯管,顾青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刮过四周的每一寸空间。
太安静了。
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头顶那一根根暴起的“青筋”里,某种粘稠液体流动的“汩汩”声。
“老板……”
张伟扶着柱子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他推了推摔歪的眼镜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劈了叉,“这……这特么是地铁站?!这分明是妖怪的肠子吧?!”
顾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张伟撞到的那根柱子前。
那确实是一根地铁站里常见贴着白色方形瓷砖的方形承重柱。
白色的瓷砖表面一条条粗大暗红色的肉质脉络从柱子的根部蔓延上来,深深地嵌入了瓷砖的缝隙里。那些脉络还在极其缓慢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会分泌出一种半透明带着腥甜味的粘液。
在柱子的正中央原本应该悬挂广告牌的地方,挂着一面极其复古已经锈迹斑斑的白底蓝字站牌。
上面用宋体字写着:泥沽
而在这两个字的下方原本应该标示着“下一站”的箭头,此刻却被一团如同烂肉般的黑色真菌彻底覆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扭曲的红色印记。
“是地铁站没错。”
顾青伸出左手并没有直接触碰柱子,而是隔着几厘米的距离用手背去感知那根柱子散发出的温度。
“是温的。”
顾青的异色瞳孔微微收缩,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这里的钢筋水泥,是有体温的。”
“体温?!”
苏南脸色骤变,她猛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咬破指尖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一道“探阴符”,然后朝着不远处的墙壁甩了过去。
“急急如律令!探!”
符纸化作一道流光,贴在了那面同样布满肉质脉络的墙壁上。
然而。
预想中符纸燃烧并没有出现。
那张道家正宗的探阴符在贴上墙壁的瞬间,墙壁表面的那些暗红色肉脉就像是活过来的触手,猛地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像是一张嘴直接将那张符纸……吞了进去。
“它吃了我的符……”苏南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桃木剑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她作为道门传人,见过无数凶魂厉鬼,但还从未见过能够直接“进食”符箓的建筑!
“因为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建筑了。”
顾青收回手,目光深邃地看向前方那条幽长深邃被昏暗绿光笼罩的站台走廊。
“我们在上面那家精神病院里看到的,只是它的一根用来抽取情绪的毛细血管。”
“而这里……”
顾青蹲下身用画魂笔的笔杆末端,轻轻敲了敲脚下那层看似是水磨石实则踩上去有些绵软的地面。
“咚、咚。”
声音沉闷没有丝毫石材的清脆。
“它应该是将这整座废弃的地铁站,连同这里的站台轨道承重墙,全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