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准备……上车……”
那空灵整齐，仿佛由几十个破损的扬声器同时播报的诡异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站厅里撞击着粗大的水泥承重柱，激荡出一圈圈令人牙酸的沉闷回音。
那些堵在通往负二层自动扶梯口的“人”，依然静静地站着。
惨白的强光手电光束打在它们脸上，那一张张贴得歪歪扭扭用鲜血画着简陋笑脸的白纸，在手电光的直射下，竟然透出了一种近乎活物的质感。纸张的纤维在微微起伏，仿佛下面隐藏着某种正在呼吸的器官而那用鲜血勾勒的嘴角红线，甚至在灯光下反射着湿润、粘稠的光泽就像是刚刚舔舐过新鲜的血肉。
“咕咚。”
张伟咽唾沫的声音在此时显得犹如擂鼓般响亮。他双手死死攥着那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人皮引魂灯
“老……老板……”张伟的嘴唇直哆嗦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那些诡异的木偶，“这些玩意儿……是在跟咱们说话？它们到底有脸没脸啊？”
“没有。”
顾青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稳稳地托着手电筒，光圈并没有在那些纸脸上停留太久，而是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它们脑后。
在那里，一根根粗大呈现出暗红色的肉质脐带，正如同输液管一般，连接着这些躯壳与更深处的地底。
“它们不是鬼，也不是尸体变异。”
顾青的异色瞳孔在光晕的边缘微微收缩，大脑中属于扎纸匠的庞大知识库正在飞速检索匹配的信息。但面对这种将现代建筑与血肉畸变结合的产物，传统的玄学理论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靠推理。
“那个盘踞在整个城市地下的庞然大物，它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它把这些误入此地的人类躯壳掏空，改造成了它的感官延伸。那些画着笑脸的白纸……”
顾青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
“是某种生物接收器。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我们的心跳、体温，甚至恐惧……都已经通过那些脐带，实时传输到了它的中枢神经里。”
“探头？”
刑天冷哼一声，他那条暗金色的修罗金臂上，隐隐有赤红色的血气在翻滚。自从融合了战神残魂后，他对这种阴邪之物的忍耐力就降到了极点。
“管它是探头还是摄像头，既然敢挡路，砸烂了就是！”
刑天右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青铜般的脚掌甚至在铺满惨白菌丝的地面上踩出了一个浅坑作势就要冲锋。
“慢着。”
一直没有说话的敖天，突然伸出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挡在了刑天的胸前。
虽然只是一根手指但上面附着的真龙之力，却让如同一辆重型坦克的刑天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寸步难进。
“别弄脏了手。”
敖天微微侧过头，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嫌弃。他连看都懒得看那些无面木偶一眼，只是用一种评判垃圾的语气说道：
“你若是一拳打下去，那些肉管子里爆出来的腐臭浆液，会溅得到处都是。本座可不想在这密闭的地下室里，闻那种比烂泥沟还要恶心一万倍的酸臭味。”
敖天转过头，看向顾青，语气中带着一丝挑剔的命令意味：
“顾青，用你的火。烧干净点。”
顾青看了敖天一眼，并没有反驳。他知道在对于“洁癖”的执着上，这位龙王爷有着不可理喻的底线。而且物理攻击确实容易引发未知的生物溅射污染。
“红衣，苏南，掩护我。”
顾青深吸一口气，将手电筒扔给张伟。
他缓缓抬起那只被符水绷带紧紧缠绕隐隐透出焦黑的右手。虽然刚才受了重伤，但神木心的庞大生机正在一刻不停地修补着受损的经脉。
他猛地一抖手腕，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森冷金光的阴阳剪滑落掌心。
“它们是靠那根管子活着的。”
顾青身形微压，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别碰纸脸，切断脐带！”
话音未落，顾青脚下猛地发力。
“嗖”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冲入了那群无面木偶的阵型之中。
“客……人……”
那些木偶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它们脸上的笑脸白纸瞬间起皱，原本平举的双手猛地向前抓来。它们的指甲已经完全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锋利的白色骨刺，上面还流淌着淡黄色的尸毒。
“滚开。”
红衣的娇喝声紧随其后。
一道红色的绸缎如同匹练般横空出世，精准无比地缠住了最前方三个木偶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扯。
而苏南则甩出三张六丁六甲镇尸符，金色的符光在昏暗的站厅里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