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带着一种透骨的湿冷。陈队长站在拉满黄色警戒线的精神病院大门外，手里捏着那根已经燃到尽头的香烟，烟灰长长地挂着，摇摇欲坠。
“刺啦”
一辆没有任何牌照通体漆黑的重型全顺客车，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在满是泥泞的路面上刹停。车门滑开，走下来六个穿着银灰色连体防护服的人。他们没有佩戴警徽，胸口只有一个黑色的圆形图腾，那是一个被剥了一半皮的骷髅。
【特调局 · 异常清理科】。
为首的男人摘下防毒面罩，露出一张削瘦苍白且毫无表情的脸。他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的医院外墙，最后落在陈队长身上。
“陈队，辛苦了。接下来的收尾工作，由清理者全面接管。你们的人可以撤了。”男人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般生硬，没有一丝人情味。
陈队长没有立刻让开。他将烟头扔在脚下，用坚硬的皮鞋底狠狠碾碎。
“魏科长，这案子到底牵扯到了什么？”陈队长的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一丝压抑的愤怒，
“我手下的兄弟在四楼砸开了地板，看到那些连着病人后脑勺的肉管子，吐得连黄疸水都出来了。有两个年轻探员现在还在做心理干预。你们上面……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家医院有问题？”
被称为魏科长的男人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他并没有因为陈队长的质问而生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
“陈队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但在这个圈子里，好奇心是通往火葬场的直达电梯。”
魏科长将用过的湿巾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动作轻柔却透着傲慢。
“你只需要知道，这家医院是一家合法引进外资背景的医疗机构。昨晚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天然气管道爆炸事故，导致部分建筑坍塌和病人产生集体癔症。这就是你们要在报告上写的全部内容。”
陈队长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天然气爆炸？去他妈的天然气！那地底下的黑洞，还有那只死在走廊上的粉色猴子怪物，你当我的眼睛是瞎的吗？！”
“你的眼睛不瞎，但你的权限不够。”
魏科长突然逼近了一步，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暗芒。“不要以为你认识那个开纸扎店的神棍，就能在这个世界里横着走。那个理想国的体量，不是你们这种基层刑警能想象的。顾青这次……捅了马蜂窝了。”
魏科长越过陈队长，向着大楼走去。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飘散。
“封锁现场，启动遗忘协议。把那些醒来的病人集中隔离，注射B类记忆阻断剂。至于地下的东西……”
魏科长抬起头，看着大楼深处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眼底竟然也流露出一丝极度压抑的忌惮。
“用液氮和凝固汽油弹，把那条通道彻底封死。哪怕顾青死在下面，也绝不能让里面的气息泄露出一丝一毫。”
陈队长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银灰色的身影如幽灵般涌入大楼。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发冷手脚冰凉。
他颤抖着手再次拿出手机，看着那个一直无法接通的号码。
“顾青……”陈队长在心里默念，“你他妈的可千万别死在下面啊……”
……
【地下未知深度 · 梦魇之海】
“那就让我看看，是你们的痛苦深……”
“还是我的业火……烫。”
顾青的话音在空旷的地下深渊中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面对那尊由无数灰色粘液和噩梦残渣凝聚而成的百米巨人【梦魇聚合体 · 弃子】，顾青没有任何犹豫。他手腕猛地一翻，画魂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
“ 业火 · 燎原！！”
“呼”
一蓬灰白色的火焰如同一条狂怒的蛟龙，从笔尖喷涌而出，迎着那道高达数十米的灰色海啸狠狠撞了上去。
在顾青的预想中业火专烧因果罪孽，这等由负面情绪堆积的怪物，一旦沾染业火必然会像烈火烹油般瞬间消散。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
“噗嗤”
业火撞入灰色海啸的瞬间，并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反而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将烧红的铁块扔进冰水里的沉闷声响。
灰白色的火焰在泥浆表面蔓延，确实烧穿了怪物的表皮。但紧接着，那尊巨大的人形轮廓非但没有痛苦地崩解，反而猛地张开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痛……”
“好痛啊……”
“为什么连你也要伤害我们……”
无数个重叠的声音在顾青的脑海中炸开，震得他眼前一黑。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释放出的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