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长站在警戒线外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太阳穴，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却浑然未觉。
“陈队，法医科那边吐了三个了。”
一个年轻的特调局探员脸色惨白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初步报告，手抖得像是在筛糠，“这案子……没法写进常规卷宗。上面得派‘清理者’来洗地了。”
陈队长吐出一口浊气，将烟头扔在积水的泥坑里，踩灭。
“说说，在下面发现了什么？”
“管子……全都是管子。”
探员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透着一种三观崩塌的恐惧，“我们把四楼到顶楼的地板全砸开了。那些病床的下面，根本不是什么通风管道。是生物组织。就像是……某种巨型动物的血管，甚至是肠道。它们密密麻麻地连接着每一个病人的后脑勺，然后汇聚到顶楼的院长办公室，再一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那些病人呢？”陈队长眉头紧锁。
“都醒了。但是……”探员打了个寒颤，“但是他们疯了。不是以前那种精神分裂的疯，而是像……严重的毒瘾发作。他们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头皮，哭着喊着要‘回去’，要回到那个充满糖果和黄金的世界里去。有两个病人为了重新接上那根肉管子，甚至用头去撞砸开的承重墙，脑浆子都撞出来了，还在笑。”
陈队长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特护救护车。
车厢里那个平时在医学界德高望重的院长，此刻正被裹在拘束衣里。他没有挣扎，只是双眼无神地盯着车厢的白色顶板，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呓语：
“颜色没了……颜色都被抽干了……世界是灰的……菩萨不要我了……”
陈队长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顾神棍”的号码。
“这帮家伙……昨晚到底在这里干什么了”
【时间回溯 · 凌晨两点半 · 顶层走廊】
时间拨回到六个小时前。
当那位不可一世的“造梦师”院长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那只粉红色的梦魇兽被敖天像捏小鸡一样捏断了脖子后，走廊里那种光怪陆离的万花筒幻境，瞬间如碎裂的玻璃般崩塌消散。
世界重新变回了那种刺眼令人压抑的纯白色。
“啪嗒。”
敖天嫌弃地甩了甩手，那只梦魇兽的尸体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被他扔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太弱了。”
敖天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块永远一尘不染的白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连实体都没有修全，只会用一些低劣的致幻粉末来刺激凡人的神经。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障眼法也敢在本座面前自称‘领域’？”
他将擦过手的手帕随手一扔。
“这人间的妖怪，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连塞牙缝都不配。”
“龙爷威武！龙爷荡气回肠！”
张伟刚从幻觉里清醒过来，虽然双腿还在打摆子，但拍马屁的本能已经刻入了DNA。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只粉色猴子的尸体，凑到敖天身边，“我就知道，只要有您在，这种级别的副本那就是来进货的！”
“别急着拍马屁。”
红衣收起红绫，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却没有丝毫媚态，反而透着一股警惕的冷意。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走廊一侧全透明的玻璃墙。
“幻境虽然破了，但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地方的味道，反而更重了？”
红衣说的没错。
之前那种甜腻到发慌的奶香和花香，是梦魇兽散发出来的致幻剂。现在梦魇死了那种虚假的香气消散，掩盖在下面的真实气味终于一丝一缕地渗了出来。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酸腐味。
像极了屠宰场后院那个用来堆放废弃内脏的垃圾池，经过了整个夏天的暴晒发酵后，散发出的那种能直击人灵魂深处的恶臭。
“是情绪腐烂的味道。”
顾青没有看地上哀嚎的院长，也没有去管那些正在从玻璃罐里苏醒的病人。
他蹲下身，目光死死锁定在梦魇兽尸体旁边的一滩粉红色液体上。
那是梦魇兽死后流出的血液。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血。
顾青他谨慎地从腰间拔出【画魂笔】，笔尖轻轻在半空中画了一道极其基础的“聚气符”，然后用笔杆的末端，挑起了一滴粉红色的液体。
“滋”
液体刚一脱离地面接触到走廊里的空气，竟然瞬间沸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