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精神病院，坐落在城市的边缘，被一片茂密的白杨林环绕。高大的围墙上拉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是一道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距离大门还有几百米的树荫下。
“熄火。”
顾青低声下令。
车灯瞬间灭掉，世界重新归于黑暗。只有远处医院大楼里透出的几点惨白灯光，像是坟地里的磷火，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老板……咱们真的要进去？”
张伟趴在方向盘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栋阴森森的住院部大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我听说这地方邪乎得很。以前有个探灵主播进去直播，结果出来后疯了，嘴里一直喊着‘那是假的，都是假的’，最后自己把自己舌头给嚼烂了……”
“疯子？”
坐在后座的敖天轻哼一声。他正在用一块丝绸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并没有灰尘的皮鞋，连头都没抬。
“在本座看来，这世上的凡人，大多都是疯子。只不过有的疯在明面上，有的疯在骨子里。”
敖天收起手帕，推开车门，迈出长腿。
“走吧。本座倒要看看，这里面关着的……到底是疯子，还是清醒的人。”
顾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画魂笔别在腰间，阴阳剪藏在袖口，神木心的气息被压制到了最低。
“刑天，你在外面接应。”顾青看了一眼身边的壮汉。
“啊？我不进去？”刑天有些失望地捏了捏拳头，“我都准备好拆楼了。”
“里面是精神病院，不是古战场。”
顾青摇了摇头，“你的煞气太重，进去容易惊了那些‘东西’。而且……”
顾青指了指医院大门上方那个闪烁的监控探头。
“这里有安保系统。如果出了意外，我们需要有人在外面破墙。”
“行吧。”刑天点了点头，靠在车门上，“老板你们小心，要是里面打起来了，我就直接把这围墙给推了。”
“红衣，张伟，跟我进去。”
顾青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
“记住了，我们是来探病的，不是来拆迁的。在找到那个核心之前，尽量别动手。”
【住院部 · 一楼大厅】
翻过围墙对于这群非人类来说轻而易举。甚至连张伟都在红衣的提携下，体验了一把“飞檐走壁”的感觉。
落地无声。
他们避开了保安亭里那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大爷，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住院部大楼。
刚一进门，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那不是医院常见的消毒水味。
而是一股甜腻带着奶香和花香的混合气味。这种味道很像是那种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喷得太浓了，反而让人感到一阵胸闷恶心。
“这味儿……”
红衣捂住鼻子，眉头紧锁，“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臭味特意喷的。”
“嘘。”
顾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大厅里静悄悄的。值班台后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台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复杂的监控画面。
地面是大理石铺成的，擦得锃亮，甚至能倒映出人影。墙壁被刷成了温馨的粉色和淡蓝色，上面还画着一些卡通图案，看起来像是幼儿园，而不是关押精神病人的地方。
这种刻意营造的温馨感，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大楼里，反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太干净了。”
敖天双手插兜，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
“这里没有病气。”
“没有病气？”张伟不解，“这可是精神病院啊，不应该全是负能量吗？”
“正是因为是精神病院，才应该有混乱、癫狂、痛苦的气息。”
敖天指了指空气。
“但这儿……太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就像是……这里的人，都已经死了一样。”
顾青走到值班台前，看了一眼那台电脑。
监控画面在不断切换。走廊、病房、活动室……每一个画面里都静悄悄的。病人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睡得异常安详。
“上楼。”
顾青没有去动电脑，转身走向楼梯间。
“那个红点的位置在顶层。也就是……重症监护区。”
【四楼 · 普通病房区】
沿着楼梯向上。
二楼、三楼都是空的。
到了四楼，那种甜腻的香味变得更加浓郁了。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房门上都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