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栋矗立在街道尽头、透着诡异灯火的三层小洋楼,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长满了半人高荒草的空地。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门锁上挂着一把满是铜绿的大锁,仿佛已经锁了几十年。
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小虫在草丛里爬行。
顾青站在铁门外,手里依然保持着那个握住算盘的姿势。他那双异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在那片空地上来回扫视,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残留。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里就像是一块从未被开发过的荒地,只有几只野猫在草丛里受惊窜出,带起一片枯叶。
“真的……不见了?”
张伟揉了揉眼睛,把眼镜摘下来哈了口气又戴上,脸都要贴到铁栏杆上了,“刚才那么大一栋楼,还有那个白西装,那个只有一只耳朵的罐子……都没了?咱们是不是遇到集体幻觉了?”
“不是幻觉。”
苏南蹲在地上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了一撮泥土。
她将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锁紧。
“这土是新的。”
苏南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屑,“而且带着一股子……海腥味。就像是刚从几千米深的海底挖出来的一样。”
“空间置换。”
顾青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金算盘】。
算盘通体由纯金打造但在夜色下却并不反光,反而呈现出一种沉郁的暗哑色泽。算珠是黑色的玉石,摸上去冰凉刺骨,每一颗珠子上都雕刻着极微小的云雷纹。
“第十号当铺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游走了。”
顾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和思索。
“它就像是一艘潜水艇。平时潜伏在阴阳夹缝的深海里,只有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才会浮出水面接客。刚才我们打破了它的规则,它就紧急下潜了。”
“那是逃跑。”
一声冷傲的轻哼从身后传来。
敖天靠在商务车的引擎盖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他那头金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他看着那片空地,就像是看着一个手下败将逃跑的背影。
“那个所谓的白老板,不过是个傀儡。他怕了。怕本座真的拆了他的老窝,所以带着家当跑路了。”
敖天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无趣。本座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跑了也好。”
顾青转身,将金算盘小心翼翼地收进那个从归墟带回来的乾坤纸袋里。
“至少我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众人。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先回家。”
顾青拉开车门。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这里……不安全。”
他能感觉到,在那黑暗的街道深处,似乎有几双窥视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那是其他势力的探子。
【归途 · 商务车内】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声。
张伟开着车,虽然困得要死但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刚才那种颠覆三观的经历,让他现在的肾上腺素还在飙升。
顾青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个从爷爷档案柜里取出来的牛皮笔记本。
他没有打开车里的阅读灯,而是借着路灯忽明忽暗的光线,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封皮。
那种触感,让他想起了小时候。
爷爷坐在老铺子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用钢笔在这个本子上写写画画。那时候顾青问他在写什么,爷爷总是笑着说:“在记账。记咱们顾家欠下的债,也记别人欠咱们的情。”
现在看来,那哪里是记账。
那是在记录……整个世界的背面。
“老板,那本子里……写了啥?”张伟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偷瞄。
“还没看全。”
顾青淡淡说道,“刚才情况紧急,只看了个大概。”
他翻开笔记本。
纸张已经泛黄有些脆。前面几页记录的都是些琐碎的流水账,比如某年某月收了某家的定金,扎了个什么样的纸人。
但从中间开始,字迹变了。
变得潦草急促,甚至有些地方力透纸背,划破了纸张。
【1993年,7月。我找到了那条路。】
【老黑是个好向导,但他太怕死。我不怪他。那地方本来就不是活人该去的。】
【龙宫……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