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随着那张名为“白老板”的纸人飘落在地，整个巨大的【灵魂档案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鬼哭狼嚎、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纸灰味，混合着那种陈旧的、仿佛从棺材缝里渗出来的福尔马林气息。

    顾青并没有急着庆祝胜利。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张轻薄如翼的纸人。

    借着刑天身上尚未散去的金光，顾青看清了这张纸人的材质。

    那不是普通的宣纸，也不是冥币用的黄表纸。

    它的触感细腻、温润，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和油脂感。在纸张的边缘，可以看到极其细微的毛孔结构。

    “是人皮纸。”

    顾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而且……是用活人的皮，经过特殊的药水浸泡、阴干、再用碾子反复碾压了九九八十一次，才制成的皮宣。”

    “这种工艺，早在明朝就已经失传了。”

    “咦惹……”

    张伟躲在后面，本来想凑过来看热闹，一听这话，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缩了回去，使劲在裤子上擦手，“老板，你是说刚才那个跟咱们逼逼赖赖半天、还想收咱们当小弟的白西装……其实就是一张皮？”

    “不仅是皮。”

    红衣走了过来。她那双能看穿阴阳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盯着那张纸人上画着的五官。

    “这画工……很邪门。”

    红衣指了指纸人的眼睛。

    “这双眼睛，不是画上去的。是……点上去的。”

    “点睛？”苏南皱眉。

    “对。活人点睛。”

    红衣的声音有些凝重，“只有把活人的生魂封印在笔尖里，才能点出这么有神采的眼睛。这个白老板背后的主人……是个比我还懂‘画皮’的高手。”

    “哼。”

    一声冷傲的轻哼从上方传来。

    敖天正悬浮在半空，双手抱胸，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视着四周那些停止运作的机械臂和黑色的抽屉墙。

    “雕虫小技。”

    他缓缓降落，脚尖点在栏杆上，那身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然华贵的西装在气流中微微摆动。

    “不过是借着几分阴煞之气，玩弄些许空间法则罢了。”

    敖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弹面前的空气。

    “嗡”

    空气中竟然荡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就像是水面一样。

    “这里的空间……是软的。”

    敖天给出了评价。

    “就像是一块被揉烂了的面团。没有了那个纸人的支撑，这地方……快要塌了。”

    “塌了？！”

    张伟惊恐地抬头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穹顶，“那我们岂不是要被活埋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陷。”

    顾青站起身将那张人皮纸折好，慎重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走到栏杆边，看着下方那个深邃的天井。

    “是规则的崩塌。”

    顾青的目光变得深邃。

    “空间失去了坐标，就像是没有了锚点的船。我们会迷失在这里，永远走不出去。”

    “那还等什么？快跑啊！”张伟转身就要往来时的楼梯口跑。

    “别动！”

    顾青厉喝一声。

    但已经晚了。

    张伟迈出一步，脚下的地板突然……翻转了。

    “啊！”

    张伟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但下一秒。

    “噗通！”

    他又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顾青面前的地板上。

    “哎哟我的腰……”

    张伟趴在地上，一脸懵逼地看着天花板，“我……我尼玛穿越了？”

    “是莫比乌斯环。”

    苏南脸色难看，手中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根本停不下来，“这里的空间已经乱了。上就是下，左就是右。我们被困在一个无限循环的死胡同里了。”

    “有点意思。”

    敖天看着摔得七荤八素的张伟，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就是所谓的……‘鬼打墙’的高级版？”

    他伸出手，试图用蛮力撕开空间。

    “轰！”

    金光炸裂。

    面前的空气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是那口子后面并不是出口，而是……另一面墙。

    一面挂满了黑色抽屉和眼前一模一样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