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二十四层高的水泥骨架楼,像是一块巨大的墓碑,沉默地矗立在荒草丛中,投下大片阴冷的影子。即便之前那个“无面女”的怨气已经被超度,但这片空间因为长期的规则扭曲,依然残留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磁场。
“老板,咱们真的要住这儿?”
张伟跳下车,手里提着两大袋子从五金店买来的强光手电和应急灯,看着那黑洞洞的楼道口,咽了口唾沫,“这地儿虽然干净了,但看着还是瘆人啊。而且连个窗户都没有,风一吹呜呜响,晚上睡觉不得做噩梦?”
“谁说要住这儿?”
顾青站在围挡前,并没有急着进去。他手里拿着范城隍送来的那个紫檀木匣子,指尖轻轻摩挲着里面那块冰凉的【阴契黑玉】。
“上面这二十四层,是给活人看的掩护。”
顾青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水泥墙壁,锁定了这栋楼最核心也是最不存在的那个点。
“我们要去的,是夹缝。”
“而且……”
顾青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正在指挥纸人搬运物资的刑天和红衣。
“那里什么都没有。想住得舒服就得自己动手……捏。”
“捏?”
敖天今天换了一身更加骚包的银灰色西装,手里拿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一脸嫌弃地看着满地的建筑垃圾。
“顾青,你该不会是想让本座去搬砖吧?”
敖天用扇子掩住口鼻,金色的竖瞳中写满了拒绝。
“本座的手是用来翻云覆雨的,不是用来和泥巴的。”
“放心,不用你搬砖。”
顾青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长。
“你是能源’。或者是……‘监理。”
“走吧。”
顾青一挥手,率先跨过了围挡。
“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烂尾楼 · 电梯井 · 入口】
再次来到那个熟悉的电梯井前。
这一次,没有了诡异的红字显示屏,也没有了那股阴森的鬼气。这里就是一个普普通废弃了很久的深坑。
“怎么进?”苏南背着剑匣,手中拿着罗盘,“这里的空间裂缝已经愈合了,普通的物理手段进不去。”
“用这个。”
顾青拿出那块【阴契黑玉】。
“敕令 · 开界。”
顾青并没有念咒,只是将一丝神木生气注入玉牌。
“嗡”
原本漆黑如墨的玉牌突然亮起了一道幽幽的绿光。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力。
紧接着。
那个原本空荡荡的电梯井里,空气开始扭曲折叠。
就像是水面泛起了涟漪。
一扇并不存在由灰雾凝聚而成的大门,缓缓在虚空中浮现。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顾青手中的玉牌吻合。
“咔哒。”
顾青将玉牌按了进去。
“轰隆隆”
沉重的灰雾大门向两侧滑开。
露出了门后……那片无尽的混沌。
“进去吧。”
顾青拔下玉牌,带头走了进去。
【第十四层 · 混沌虚空】
穿过灰雾的瞬间,所有的声音光线甚至重力感都消失了。
这就好比是来到了一张白纸上,或者说是未被渲染的游戏地图里。
四周是一片茫茫的灰色。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边界。脚下踩着的是一种实质化的雾气,软绵绵的却又托得住人。
“这……这就是第十四层?”
张伟飘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划拉着,“这啥也没有啊!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老板,咱们这是要当太空人?”
“这就是无极。”
敖天悬浮在顾青身侧,看着这片混沌,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里没有规则。或者说,规则还没有被书写。”
“是个好胚子。”
敖天看向顾青。
“你想把它捏成什么样?”
顾青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正在渴望着“定义”。它就像是一块巨大饥饿的息壤,等待着主人的塑形。
“先造地。”
顾青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金丝锦囊。
打开。
那块只有拳头大小的【九天息壤】滚落出来,悬浮在灰雾之中。
它在跳动像是一颗心脏。
“去。”
顾青咬破指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