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已经熄灭，但太阳还未升起。街道上只有几辆清扫车在缓慢移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雾气，那是海河特有的水腥味，混合着尚未散去的夜露。
必胜客的店面里，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柔，却也透着一股子不真实的寂寥。
除了在那张最大的长条桌旁围坐的一群人，店里再无其他食客。那个在柜台后打瞌睡的服务员小哥，每隔几分钟就会惊恐地抬起头，偷瞄一眼这桌奇怪的客人，仿佛生怕他们下一秒就会暴起伤人。
毕竟，这群人的造型实在太过于……“行为艺术”了。
顾青的风衣上满是烧焦的破洞和暗红色的血渍，但他坐得笔直，像是一尊即使在废墟中也不会倒塌的雕塑。
刑天赤裸着上身，那条修罗金臂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肌肉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机油和黑灰，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工地里杀出来的终结者。
红衣的长裙被撕裂了，露出白皙的小腿，她正在用湿巾一点点擦拭着指甲缝里的黑色污垢，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而坐在主位的敖天……
他依然穿着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虽然领带歪了，袖口也黑了，但他此时的神情，却比在龙宫里还要专注、还要严肃。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足有12寸大的还在冒着热气的超级至尊披萨。
“这……便是你们说的……大饼？”
敖天微微皱眉，金色的竖瞳中透着一丝审视。他伸出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按了按披萨边缘那圈焦黄的饼皮。
“软硬适中，但这上面的配料……未免太过杂乱。红的是肉（萨拉米肠），黄的是果（菠萝），白的是……奶（芝士）？这种毫无章法的堆砌，也能称之为美食？”
“龙爷，这您就不懂了。”
张伟虽然累得眼皮都在打架，但一提到吃，他的回光返照属性立刻激活。他像个推销员一样，拿起刀叉，熟练地切下一块三角形的披萨，然后用铲子慢慢托起。
“这叫‘融合’。您看”
随着他的动作，那层厚厚的马苏里拉芝士被拉扯开来，形成了一道道金黄色散发着浓郁奶香的丝线，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滋啦”
“这叫‘拉丝’！是西餐里的灵魂！虽然看着乱，但一口下去，咸、甜、鲜、香在嘴里爆炸，那感觉……绝了！”
张伟把那块披萨放在敖天面前的盘子里，一脸期待。
“您尝尝？这可是加了双倍芝士的！”
敖天看着那团黏糊糊、还在微微颤动的黄色物体，眼底闪过一丝本能的嫌弃。在他的食谱里，只有最顶级的生鲜血食才配得上真龙的胃口，这种经过高温烘焙、混合了无数种凡人佐料的东西，简直就是……
“……也罢。”
敖天叹了口气，似乎是给这群凡人一个面子。
他并没有用刀叉，而是直接伸出两根手指，优雅地夹起那块披萨，送到了嘴边。
张嘴，咬下。
“唔……”
芝士的咸香、面饼的麦香、肉肠的烟熏味，以及菠萝那突如其来的酸甜，瞬间在口腔中混合成一种奇妙从未体验过的味觉风暴。
敖天的咀嚼动作停滞了一秒。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放大，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此物……”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饼，若有所思。
“虽无灵气，但这股浓郁的奶香……竟然能安抚本座的神魂？怪哉，怪哉。”
他不再废话，动作虽然依然优雅，但速度明显加快了。
“再来一块。这次要那个……带肉球（牛肉粒）的。”
“得嘞！”张伟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只要龙爷吃好了，这世界就和平了。
顾青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冰柠檬水，并没有动筷子。
他看着窗外那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黎明的薄雾，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老板，想什么呢？”
苏南放下手中的沙拉碗，轻声问道。她虽然也受了伤，但经过调息，气色已经恢复了不少，“是在担心那个……理想国吗？”
“嗯。”
顾青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今天这一仗，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我们的底牌。”
顾青的声音很低，只有桌上的人能听见。
“那个玩具师，只是个试验品。在他背后，是一个庞大到我们无法想象的组织。他们不仅有邪术，还有科技，甚至有……造神的野心。”
顾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业火烧得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