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个由无数尸块和线虫拼凑而成的“玩具师”彻底化为一地灰烬,整座地下工厂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运转、发出轰鸣的传送带,像是垂死的巨蟒,颤抖了几下后,彻底停止了蠕动。悬挂在头顶的那些霓虹灯管,在一阵急促的电流乱窜声中,“啪、啪”几声接连炸裂,只剩下几盏应急用的昏黄路灯,还在苟延残喘地维持着这片修罗场的最后一点光亮。
死寂。
一种比喧嚣更让人窒息的死寂,瞬间淹没了这个曾经充满了罪恶与惨叫的空间。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福尔马林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经过刚才业火的高温炙烤,此刻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焦臭,黏糊糊地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顾青站在那堆还未散尽热气的灰烬前,手中的【画魂笔】笔尖垂下,一滴尚未燃尽的冥火顺着笔杆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的尘埃。
那双异色的瞳孔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悯。
“这就……结束了?”
张伟顶着那个大铁桶,像只寄居蟹一样小心翼翼地从角落里挪了出来。他掀开桶盖,露出一张沾满油污和冷汗的胖脸,透过那副碎了一半镜片的眼镜,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四周。
“那个变态……真的死了?”
“死了。”
顾青收起画魂笔,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笃定。
“神木根须抽干了他的本源,业火烧尽了他的罪孽。哪怕他是息壤捏出来的怪物,也经不起这种程度的毁灭。”
顾青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满地的机械残骸,破碎的肢体,还有那些……被挂在钩子上还没来得及组装的“半成品”。
“但是麻烦才刚刚开始。”
顾青指了指那些传送带。
“这里还有很多……没死透的人。”
“啧。”
一声极其不耐烦却又带着几分嫌弃的咋舌声从旁边传来。
敖天正站在一块还算干净的铁板上,手里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正在疯狂地擦拭着西装袖口上溅到的一滴黑油。
“本座这身衣服,可是昨天才买的。这可是凡人口中所谓的……‘限量版’。”
他一边擦,一边用那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挂在钩子上的“肉”。
“这些东西,魂魄早就残缺不全了。就算救回来,也只是行尸走肉。与其让他们这样活着受罪,不如……”
敖天抬起手,指尖金光缭绕。
“一把火烧了,送他们去轮回也算是积德。”
“不行!”
苏南提着桃木剑冲了过来,挡在那些传送带前。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们还有救!至少……还有一部分有救!”
苏南指着其中一个挂在钩子上的女孩。那女孩虽然失去了双腿,被换成了木偶的关节,但她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眼角甚至还挂着泪痕。
“她的三魂七魄还在体内,只是被封住了!如果我们现在烧了她,那就是杀人!”
敖天皱了皱眉,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解。
“凡人的生命,脆弱且短暂。这样苟延残喘,有何意义?”
“对于你来说,或许没有意义。”
顾青走了过来,按住了敖天那只准备放火的手。
“但对于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来说……”
顾青看着那个女孩。
“只要还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
顾青的手掌温热,透过西装传到敖天的皮肤上。敖天愣了一下,看着顾青那双认真的眼睛,原本已经凝聚的龙火,缓缓散去。
“……随你。”
敖天收回手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一边。
“本座只是嫌麻烦。既然你们愿意当保姆,那就随你们便。不过……”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并不存在的表。
“本座的肚子已经饿了。给你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不管救没救完,我们都得走。”
“半个时辰,足够了。”
顾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全员动手。”
顾青的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
“刑天,你去把那些传送带停了,把所有人放下来。动作轻点
“苏南,你负责检查他们的魂魄状态。魂魄完整的,贴上安魂符】魂魄残缺的,用【聚灵阵】先养着。”
“红衣……”
顾青看向那个正站在镜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