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划过颧骨上的一道深疤——那是今早从伐木场仓库突围时，被一名解放军战士的刺刀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脸上的灰污，在他苍白的脸上划出狰狞的痕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签下无数份压榨工人的合同，曾经操控着丧尸实验的开关，曾经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可现在，它们却在不住地颤抖，连握紧拳头都显得异常艰难。
“丰功伟绩……”李老板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风里似乎传来了熟悉的笑声，那是几年前他在狗熊岭建立第一个伐木基地时，看着源源不断的原木被运出山外，搂着张老板、吴老板、王老板开怀大笑的声音。“那时候，整个狗熊岭都是我的！”他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骄傲，“我要建最大的木材帝国，要让所有人都臣服在我脚下！”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想起自己最初带着几个人闯入狗熊岭，用威逼利诱的手段赶走了当地的护林员，用廉价的工资雇佣工人疯狂砍伐；想起自己发现了一种能将生物变异为丧尸的病毒样本，不顾伦理道德，偷偷在废弃的矿洞里建立实验室，将迷路的村民、反抗他的工人都变成了没有意识的怪物；想起他勾结“四人帮”，拿到了大量的武器装备，组建了自己的武装力量，企图凭借丧尸大军掌控整个东北地区。
“我差一点就成功了……”李老板的眼神变得迷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堆积如山的木材上，接受手下的朝拜；看到了丧尸大军横扫城镇，解放军节节败退；看到了自己坐在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签署着掌控整个区域经济的文件。可这些画面很快就被炮火声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仓库被炸毁的火光，是张老板被活捉时的惨叫，是吴老板挥舞砍刀却被制服的狼狈，是王老板趴在越野车上瑟瑟发抖的模样。
“都是那个臭伐木工！都是那些解放军！”他突然嘶吼起来，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枯树上，震得枯叶簌簌落下。他恨光头强，那个总是和他作对的伐木工，这一次竟然联合解放军坏了他的大事；他恨解放军，恨他们的顽强抵抗，恨他们毁了他的“帝国梦”；他更恨自己，恨自己低估了正义的力量，恨自己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单薄的身影几乎要被掀下悬崖。他探头望去，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云雾缭绕，仿佛一张张开的巨嘴，等待着吞噬一切。“既然成不了王，那就死得轰轰烈烈！”李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西装，试图保持最后的体面。他想起了自己这一生，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就算是死，也不能苟延残喘。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像一只断翅的鸟，纵身跃下了悬崖。耳边的风声呼啸着，像无数冤魂的哀嚎，又像命运的嘲讽。他闭上眼睛，等待着粉身碎骨的那一刻。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骨的冰冷和猛烈的撞击。
“噗通！”
李老板重重地摔进了悬崖下的小河里，湍急的水流瞬间将他裹挟。河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一样扎进他的皮肤，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却被水流一次次按下。他呛了好几口水，肺部像要炸开一样难受。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挥舞着手臂，双脚胡乱地蹬着，终于抓住了一根漂浮在水面上的断木。
他紧紧抱着断木，顺着水流漂了很久，直到河水变得平缓，他才挣扎着爬上了岸。上岸后，他瘫倒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夕阳已经落下，夜幕开始降临，山林里传来了丧尸的嘶吼声，令人毛骨悚然。
李老板慢慢爬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是狗熊岭的边缘地带，离解放军的营地应该不远。他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张老板、吴老板、王老板都被活捉，他的武装力量被彻底剿灭，丧尸大军也在解放军的炮火下节节败退。就算他能暂时躲过追捕，也迟早会被饿死、冻死，或者被丧尸吃掉。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他咬着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向谁认输过，就算是落网，也要以自己的方式面对。他要去自首，要站在法庭上，告诉所有人，他李老板不是懦夫，他只是输在了“正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他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服，踉踉跄跄地朝着解放军营地的方向走去。夜色越来越浓，山林里的丧尸嘶吼声越来越近，他好几次都差点被游荡的丧尸发现，凭借着对狗熊岭地形的熟悉，他才勉强躲了过去。一路上，他又饿又冷，伤口也开始发炎，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疼。但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