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晨光里泛着一种不属于正常人类瞳孔的微光。
“三叔。”
他在心里说了两个字。
没有人听得见。
但三十三公里外那个碎片的光点在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跳了一下,间隔从三点一秒缩到了二点九秒。
缩了零点二秒。
可能是巧合。
可能不是。
吴邪选择相信不是。
张起灵背着他,以时速二十的速度在暗金色岩石面上奔跑。
右膝锁死,左踝撕裂,每一步都是一次对骨骼极限的测试。
第一条裂缝在十四公里后,大概四十二分钟。
四十二分钟之后,吴邪要第一次尝试从信号层穿越物理空间。
能不能过去,过去之后还是不是他,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四十二分钟之内,吴三省的碎片还会撬大概四十一轮钉子。
每轮松动零点五毫米,四十一轮就是两厘米。
最后一颗钉子还需要松多少才能拔出来,吴邪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老头在三十三公里外跪着,用一个快散了的碎片意识,一秒一秒地撬。
不知道有没有人来,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彻底消失。
还是在撬。
吴邪攥紧了左裤兜里的铜钱。
铜钱的温度通过布料传到了他的大腿外侧,两秒一跳。
和那个碎片的频率同步着。
两点九秒一跳。
张起灵的脚步声在晨光里稳定地响着,一步两米,左踝每一步都在撕裂,没有声音了,因为已经撕到没有东西可以发声的程度了。
岩石面上的白花在他们跑过之后重新亮了起来,花心开始跳动。
本体的信号恢复了。
白花的粉飘在空气里,落在吴邪的袖口上。
他没有把袖口松开。
珠子已经吞了,覆写已经百分之百了。
但袖口下面的铁丝环还贴在皮肤上。
三十六度,体温。
解连环最私密的记忆还在上面。
完好无损。
距离第一条裂缝还有十四公里,距离吴三省还有三十三公里,距离碎片消散还有大概八十几分钟。
张起灵在跑,吴邪在他背上数着铜钱的跳动。
两点九秒,两点九秒,两点九秒。
三叔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