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头来，手里拿着一只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疯转，方向完全混乱。

    “别喊了。”

    胡八一的声音很沉。

    “信号被压制了。你看外面。”

    胖子转头看向车窗外。

    东北方向的天空有一片白色在扩散，距离他们很远，但那个白色的亮度在中午的太阳底下都不正常。

    “那是什么玩意？”

    胖子的手在抖。

    “不知道。”

    胡八一死盯着罗盘上疯转的指针。

    “但方向是天真他们的位置。”

    胖子又按了一遍发射键。

    “天真！小哥！谁他妈回我一句话！”

    白噪声。

    面包车里安静了两秒。

    “去吗？”

    胖子问。

    “去了是送死。”

    胡八一说。

    “不去呢？”

    胡八一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罗盘塞进口袋，打开面包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拽出来一个铁皮箱子。

    “先把这个打开。”

    胖子认出了那个箱子。

    那是嗓子在第五个接应点留下的备用物资，标签上写着只有信号完全中断的时候才能打开。

    信号现在完全中断了。

    岩石面上，白光到了两公里外。

    吴邪在屏障里面的覆写率到了百分之二十三。

    他的意识正在被压缩到一个越来越小的空间里，周围全是暗金色的代码洪流。

    他的五感已经失去了三种。

    视觉，百分之七十被接管。

    听觉，百分之五十被接管。

    触觉还在，但只剩下胃部那个珠子碎片的中心点还能感知到温度。

    那个温度是四十七度。

    还在涨。

    白光到了一公里外。

    嗓子站在屏障旁边，没有跑，它的时间也快到了。

    解连环的身体承受线是心跳一百一十，现在九十七，但体内的嗓子本体正在被白光的前驱信号波剥离。

    “张起灵。”

    嗓子开口了。

    “说。”

    “白光到达屏障之后，屏障会被击穿。击穿的时候会有一个零点五到一点二秒的信号真空期。”

    “然后？”

    “你有那个时间窗口碰到他。”

    张起灵的眼睛动了一下。

    “碰到他之后做什么？”

    嗓子的下颌骨跳了最后一次，频率是零点六秒。

    “把你的麒麟纹对准他的压痕。纹身里存着你自己的信号编码，它不属于母矩阵的体系。两套编码冲突的时候，覆写速度会降低，但代价是你的纹身。”

    “会怎样？”

    “燃烧。”

    “字面意义上的燃烧，纹身里的金属盐在信号冲突下会发生氧化反应。温度大概六百度，持续时间取决于你的编码量。你的麒麟纹足够复杂，大概能烧十五秒。”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肩上被衣服盖着的纹身位置。

    “十五秒够他做什么？”

    “如果他还有意识的话。”

    嗓子的声音已经开始断续了，白光的前驱波在干扰它的输出。

    “十五秒够他找到反击的方法。如果他找不到，那十五秒之后覆写率会直接跳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白光到了五百米。

    空气开始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