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天。
嗓子说解连环踩下那两个字是在十一天前。
嗓子接管身体后跑了六天踩点，来回三千两百多公里。
六天踩点加上之前的五天。
这五天里发生了什么，嗓子从来没有提过。
"嗓子。"
吴邪朝后方喊了一声。
"在。"
两米外的脚步声没有变化。
"你接管解连环身体之后的前五天，你在干什么？"
嗓子的步幅波动了半厘米。
"前两天在争夺控制权。"
"第三天到第五天呢？"
"第三天他的控制权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下，我拿到了行动能力。"
"然后？"
"然后我花了三天时间走到格式化区域的边界，确认西南方向确实走不通。"
吴邪的眉毛动了一下。
三天走到格式化区域边界，意味着嗓子在正式开始踩点之前，先验证了解连环的方案。
它用三天时间证明了别回是对的还是错的。
"你验证完发现走不通，然后掉头回来开始铺路线？"
"是。"
"解连环知道你验证了吗？"
嗓子的下颌骨抽了两下。
"他在百分之三十的控制权里全程看着我走的。"
"他看到西南走不通的时候说了什么？"
"他没说话，他的右手食指弯了一下。"
吴邪回忆起之前见过的解连环的那个动作，右手食指独立弯曲，表示他在听。
但这一次可能不是在听。
可能是在承认。
承认自己错了。
"他在那之后就彻底让出控制权了？"
"百分之九十五。他保留了百分之五用来维持基本意识。"
嗓子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水花。
"他在用那百分之五看着我做的所有事情。"
吴邪趴在张起灵背上，感觉到张起灵的呼吸在这段对话里变得比之前浅了一点，心跳维持在一百一十，没有变化。
他在听但不参与。
"嗓子，我再问你一次。"
吴邪的声音放慢了。
"你铺这条路线的时候，解连环同意了吗？"
嗓子的脚步慢了一拍，然后恢复。
"问过了。同意了。"
"同意到什么程度？"
"同意到他主动让出了左手的控制权，让我能画地图。同意到他在我跑第七趟的时候，用百分之五的控制权操控右脚踢掉了路上的一块碎石，免得我摔倒。"
吴邪的后背贴着张起灵的脊椎，能感觉到张起灵的竖脊肌微微收了一下。
张起灵也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解连环用他仅剩的百分之五控制权，帮嗓子踢了一块碎石。
一个写了别回的人，帮铺路的人踢碎石。
这两件事之间隔了大概三到四天。
"我听明白了。"
吴邪说。
"他一开始不想让我回来，后来被你说服了，再后来他不光同意了，还帮你。"
"是。"
"你说服他的核心论点是什么？"
嗓子跑了五步没说话。
第三十六次闪断在这个时候来了，间隔二十六秒，持续零点六秒。
吴邪回来之后珠子还在手里，三十四点七度。
嗓子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间隔了那五步之后才接上的。
"我告诉他，吴三省的意识碎片还在本体的主干线上。"
吴邪的身体在张起灵背上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发现吴三省的意识碎片的？"
"十一天前，我接管身体的第一天就感知到了。"
"解连环知道吗？"
"他不知道。他的感知权限不够。是我告诉他的。"
吴邪的脑子在极速运转。
嗓子在铜钱后面待了三千年，它的信号感知力远超解连环。
它在接管身体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吴三省的意识碎片卡在本体主干线上。
然后它拿这个信息去说服了解连环。
"你告诉他三叔还活着，他就同意了？"
"不是活着。是碎片。意识碎片和活着之间的距离很远。"
嗓子的声音没有波动。
"但对解连环来说这个距离不重要。对他来说，有碎片就有可能，有可能就值得赌。"
"所以你的核心论点不是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