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沉默了一秒。
“六百米,扛得住。”
吴邪转回头看嗓子。
“行了,你走吧。”
嗓子看着他。
浅金色的瞳孔在通道口的光芒中跳动。
它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吴邪读出了嘴型。
两个字。
谢谢。
然后嗓子闭上了眼睛。
解连环的身体在闭眼时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不是嗓子的叹息。
是嗓子的频率从身体内部剥离时,空气振动产生的声音。
一团肉眼不可见但耳朵能捕捉到的振动从解连环的喉咙处飘了出来。
振动的频率很高,高到只能听到一个嗡的尾音。
嗡。
然后是安静。
解连环的身体在安静中往后倒。
吴邪伸出右手接了一下,但他的左肩脱臼使不上力,右手攥着珠子也腾不出来。
解连环的身体从他右手手臂上滑过,倒在暗金色岩石面上。
头朝南,脚朝北,躺在核心区的边缘。
双眼紧闭,嘴唇合拢,面部肌肉松弛。
下颌骨不再抽动了。
停了。
吴邪蹲下来,把手背贴在解连环的额头上。
三十五度,活的。
脉搏六十二次每分钟。
慢,但稳定。
深度休眠。
吴邪站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起灵踩着暗金色岩石面走过来了,每走一步右肩的麒麟纹身就绷紧一次,脚下的信号低洼区跟着他移动。
他走到解连环身边,蹲下来,一只手抄到解连环的膝弯下面,另一只手托住肩胛骨,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右膝发出了一声骨头碰骨头的脆响。
但他没有停。
他看着吴邪。
大清早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打在吴邪的脸上,吴邪的右手攥着珠子,虎口的暗金色压痕在光里泛着灰金色的微光。
小臂内侧的三条分岔线从袖口下面露出了一截。
张起灵看了那截暗金色的线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
“心跳超过一百四十就停下来。”
吴邪笑了一下。
“我又不跑步,我就站这儿吞个珠子。”
张起灵没有笑。
他抱着解连环转身,往来路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信号低洼区就后移一次,右肩的纹身就绷紧一次。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走了十步,然后转回头。
通道口在面前三米处。
直径两米的圆形凹陷,底部暗金色液态物质以每秒十四次的频率鼓动。
信号场的浓度高到吴邪的整只右手都在发烫。
四十二度。
吴邪攥着珠子走到通道口边缘,蹲下来。
珠子三十八度。每秒十二次。碎片完全融合。
吴邪把珠子举到嘴边。
三十八度的温度贴着嘴唇。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
他又把珠子拿下来了。
“等一下。”
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空气没有回应。但吴邪能感觉到通道口底下涌上来的信号流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不到零点一秒的停顿。
它在听。
吴邪蹲在通道口边缘,看着底下鼓动的暗金色液面。
“你他妈一直在疼是吧?”
液面鼓动了一下。
“白花铺了几百公里的路,凸起顶了两次地表,心跳都推到地面上来了。你有多疼我大概能猜到。”
液面又鼓动了一下。
“我现在要吞了。吞完之后你别再忍着了。信号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别因为怕弄疼我就切断连接。上次你切了一次,浪费了好几个小时。”
液面鼓了两下。
频率从每秒十四次变成了每秒十五次,持续了一秒,又变回十四次。
吴邪不知道那一秒的变化是什么意思。
但他觉得他知道。
他把珠子重新举到嘴边。
三十八度。
吴邪张开嘴。
珠子滚过舌面的触感是温热的,光滑的,比他想象中小,直径大约一厘米,含在嘴里刚好卡在舌根和软腭之间。
他仰了一下头。
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