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靠近了。

    第十次闪断，间隔一分五十秒。

    空白来了零点二秒就走了。

    吴邪在闪断回来时，迈出了第一步。

    右脚踩上暗金色岩石面的时候，鞋底传上来一股温度，三十六度。

    跟正常人的体温一样。

    温热的、活着的、正在跳动的地面。

    他往前走了十步。

    每一步踩下去岩石面的同心圆纹路都会从脚底的接触点往外泛开一圈涟漪，暗金色的涟漪扩散到两三米的半径就消失了。

    三十六度的温热从脚底沿着小腿骨往上爬，经过膝盖、大腿、髋关节，一直爬到腰。

    不烫，但那种从脚底被一整块活着的岩石的体温包住的感觉让他在第二十步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站在边界线上，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了一条黑线。

    右腿的膝盖角度不对，但他站得很稳。

    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搭在腰间黑金电磁刀的刀柄上。

    他在看着吴邪。

    吴邪对他举了一下攥着珠子的右手，那个动作在一百五十多公里的颠簸之后做出来的效果大约相当于一个中风病人在招手。

    但张起灵点了一下头。

    吴邪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第三十步。

    脚底下的信号网络密度已经高到让他的感知能力出现了噪音，太多信息了，太多线了，太多脉动了，全部在同一时间往他脑子里灌。

    他把注意力从感知层拉回来，只关注脚下的路面和手里的珠子。

    珠子三十六点八度，还在涨。

    岩石面的辐射在以每走十步零点一度的速度给珠子充电。

    六百米走完的时候珠子温度会到多少，吴邪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大约三十七点五度以上。

    比最初的满状态还高。

    第五十步。

    暗金色岩石面开始出现裂纹了，不是路面那种暗红闪烁的裂缝，是岩石面本身的纹路在接近核心区的地方变得更细更密。

    同心圆的间距从十厘米缩短到了五厘米。

    脉动的频率还是十四次每秒，但振幅变大了，每跳一次岩石面的表面就微微鼓起零点五毫米。

    脚底的感觉从温热变成了一种有节奏的按压，每秒十四次的按压从脚心传遍全身。

    吴邪在第六十步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累了，是他的右手虎口又烧起来了。

    压痕在暗金色岩石面的高浓度信号场里重新开始扩增。

    暗金色线从食指第二关节处苏醒，以每秒零点三毫米的速度往手腕方向爬。

    闪断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出现了，间隔不到一分钟。

    空白持续了零点四秒，比之前所有的闪断都长。

    回来的时候吴邪的右手松了，珠子在掌心里滑出了五毫米，被他在最后一刻用无名指勾住了。

    他把珠子重新攥紧，手指在发抖。

    不是冷，是控制权在丢失。

    每一次闪断都是信号覆写导致的系统重启，每一次重启他的手指都会松一个零点几秒的空档。

    重启的次数越多，空档越长。

    “六百米。”

    吴邪对自己说了个数字。

    已经走了大约六十米。

    还有五百四十米。

    他把步子加快了，不是跑，是他目前那双破脚能做到的最快步行速度。

    暗金色岩石面的体温在脚底稳稳地托着他。

    同心圆纹路在每一步落脚的时候泛开涟漪。

    十四次每秒的脉动从脚心爬到头顶。

    虎口的暗金色线在往手腕方向蠕动着。

    他没看它，因为看了只会更慌，更慌手就更抖，更抖珠子就更容易掉。

    往前走就行了。

    五百四十米。

    珠子三十七度。

    第十一次闪断在第七十步出现，间隔五十二秒，持续零点三秒。

    回来的时候手指松了零点一秒。

    珠子没掉。

    吴邪攥紧珠子，踩着三十六度的暗金色岩石面，一步一步往那个他还看不到的核心走去。

    身后一百五十九公里远的碎花瓣在晨光中缓慢降落，金色的粉尘在张起灵一百三十四次心跳的注视下飘散。

    前方五百三十米处的地面开始微微发光，不是反射阳光的那种亮，是岩石面自身从内部透出来的暗金色。

    吴邪的脚踩在光里面，影子在身后拉了一条三米长的黑线。

    他的影子是这块岩石面上唯一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