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一朵都没有踩到
   第四十六公里,珠子二十七点五度。

    路面隆起的幅度在过去五公里里从一点五毫米降到了一点二毫米——本体的呼吸在变浅。

    张起灵能踩到的波峰越来越矮,反弹力越来越小,纯靠腿硬跑的比例从三分之二涨到了四分之三。

    吴邪在心里做了一道减法——珠子每三公里掉零点二度,现在二十七点五度,降到二十五度以下连接不可逆断裂,还剩十二点五度的余量,大约六十二公里的信号寿命。

    路程还剩一百一十四公里。

    差了五十二公里。

    珠子会死在路上。

    除非有什么东西能让它停止下降,或者让张起灵跑得更快。

    吴邪攥着珠子,铁丝环隔着五毫米维持叠加,白花每七到十米一朵地从裂缝里冒出来,花心十四次每秒地跳着。

    三股力量合在一起撑着珠子的温度——但撑不住。

    第四十七公里。

    吴邪发现张起灵的呼吸变了。

    不是加快——频率还是十九次每分钟,但节奏不一样了。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第四次呼气的末尾多了一个停顿。

    不到零点三秒的停顿。

    吴邪的耳朵贴在张起灵的后背上,那个停顿在肋骨的震动中清清楚楚——呼气到了末端,气流应该自然断掉进入下一个吸气相,但他在断掉之前多憋了零点三秒。

    膈肌在那零点三秒里改变了位置。

    吴邪花了三步的时间想明白他在干什么——他在用呼吸调整腹腔内压,把压力重新分配到腿部肌肉的深层筋膜上,给大腿股四头肌提供额外的支撑力。

    他在用呼吸给腿续命。

    吴邪把脸贴紧了张起灵的后背——三十七度的体温从脊椎两侧的竖脊肌传过来,心跳的震动通过肋骨传进吴邪的颧骨。

    八十三次每分钟。

    比十公里前多了三次。

    三次心跳的增量代表心脏多泵了多少血——吴邪算不出来,但他知道这个数字在往上走,而不是稳着。

    “张起灵。”

    他没有应。

    “你心跳八十三了。”

    “嗯。”

    一个字,一口气。

    “一百的时候你告诉我。”

    张起灵没有回答这句话。

    吴邪知道他不会告诉自己——到一百的时候他也不会说,到一百一的时候也不会,到心脏泵不动血的时候他大概会说一句不停。

    珠子二十七点四度。

    白花在前方九米处的裂缝里跳着。

    张起灵踩上了一个一点二毫米的波峰,反弹力把步幅从两米六顶到了两米七,多出来的十厘米让他的右膝少承受了一次硬着陆的冲击。

    一次。

    一万多朵花铺成的路上,每一个波峰省下来的一次冲击,加在一起能不能撑到终点——吴邪不知道。

    但他攥着珠子,脸贴着三十七度的后背,沿着白花虚线继续往东北方向移动。

    第四十八公里的路面裂缝在前方的暗红色闪烁中若隐若现。

    吴邪的左手扣着张起灵肩胛骨下缘的衣服,重心偏左三厘米,脱臼的肩关节被掌根顶回去之后勉强稳着。

    珠子二十七点三度。

    还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