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秒。
“我可以把速度提到每小时四十公里左右。”
吴邪在脑子里算——一百六十公里除以四十,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珠子的信号寿命是四到六个小时。
刚好压着下限。
“你跑四十公里时速跑四个小时背上还搁个人?”
“你当你是出租车啊——还带计价器的。”
张起灵没有理胖子。
他看着吴邪。
吴邪看着他。
“你的膝盖在上次钻管道的时候响了三次。”
“跑得到。”
张起灵的语气跟他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没有任何区别。
吴邪掏出珠子放在掌心看了一眼——二十九点五度,每秒五点五次。
又掉了。
他把珠子攥在手里站直了。
“胖子、胡八一、Shirley杨,你们带着老人在这里等。”
“等什么——等你跟闷油瓶风驰电掣地跑回去然后吞个弹珠救世界?”
“等嗓子骑那辆八公里外的摩托回来接你们。”
吴邪看了嗓子一眼。
嗓子的温和在这一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我为什么要接他们?”
“因为你需要解连环活着。”
吴邪把铜钱从左兜掏出来,坤面微光在暗红色的持续光底里一明一灭。
“解连环的身体肌肉密度降到了百分之六十一——你不找人帮他续命,你穿的这副壳子撑不了两个星期。”
嗓子的温和抖了一下——不是裂缝,是抖。
她杨是这里唯一懂急救外加带着碘伏纱布的人。
嗓子看了Shirley杨一眼。
Shirley杨回看了嗓子半秒。
那半秒里两个人交换的信息量大概抵得上普通人吵一架。
“行。”
嗓子的温和重新贴合。
下颌骨三秒抽动一次。
张起灵已经蹲了下来,面朝东北方向,背对着吴邪。
吴邪把兜里的十样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珠子在右兜,铜钱在左兜,铁丝环在胸口口袋,白花花瓣压在铁丝环底下,缺口美工刀别在腰后面,马建国的名片、两张纸条、那只黑皮鞋的鞋垫在裤子后兜里。
他压在张起灵背上的时候,脱臼的左肩被震得往外弹了一下。
疼得他在张起灵后脑勺旁边吸了一口凉气。
“抓稳。”
张起灵说了上路前最后两个字。
然后地面隆起了。
张起灵的脚在隆起的最高点踏了下去。
三毫米的反弹力从脚底传入膝盖传入脊椎传到吴邪压在他肩上的右手——整个人被弹起来向东北方向射出去的那一刻,吴邪兜里的珠子从二十九点五度跳到了三十一度。
多了一点五度。
吴邪在张起灵背上回头看了一眼。
胖子站在面包车旁边,裤腿上的硬壳在暗红色光里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