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停止抽取后,他身体的消耗主要来自椅子本身的物理束缚——钉子还在椅背上,绑定还在。”
嗓子的头微偏了一个角度。
“体力消耗的速度大约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吴邪在脑子里算——四十八小时减去已经过了的二十一小时,剩二十七小时。
消耗降到三分之一,等于剩余体力撑的时间乘以三——八十一个小时。
他有八十一个小时。
“那崩溃波呢?”
“崩溃波跟吴三省的身体无关,它针对的是阵法结构本身。”
嗓子的语速跟节拍器一样匀。
“二十七小时到达主控端之后,阵法解体,椅子上的物理束缚自动解除。”
“解除之后我三叔怎么样?”
“他会从椅子上掉下来。”
嗓子停了小半秒。
“掉下来之后他是不是还活着,取决于掉下来的时候他的身体还剩多少。”
吴邪把这些数字排在脑子里翻了两遍。
崩溃波二十七小时到——阵法解体——吴三省自动获释。
阵法已经换源抽本体——吴三省身体消耗降到三分之一——能撑八十一小时。
二十七小时后阵法解体时,吴三省的身体还有得剩。
但本体在被抽。
本体被抽的每一秒,珠子的温度都在往下掉。
嗓子说四到六个小时珠子就断了。
珠子断了之后吞下去什么用都没有。
吴邪攥着三十度的珠子,路面从脚底传来每四点三秒一次的隆起——本体的呼吸已经慢到了每分钟十四次。
他拉开面包车的后门,把后排座位底下垫着的那块破纸板掀开看了一眼——没有油。
Shirley杨走过来。
“刚才灌的油跑完了,备用的也没了。”
“附近有没有能找到车的地方?”
“最近的镇子在东南方向十二公里——跟回去的路偏了将近三十度。”
吴邪掏出兜里那张印着马建国的名片,翻到背面看了一眼他之前留的座机号的欠条。
名片纸已经被汗和柴油泡得快散了。
他把名片塞回去,掏出另一样东西——那只加油站捡的第二只四十二码右脚黑皮鞋。
鞋垫上蓝灰色圆珠笔在暗红色光里泛着铁锈般的色泽。
吴邪把鞋塞回兜里,面对东北方向——回去的方向。
“走路行不行?”
胡八一在旁边摇了一下头。
“一百六十公里,走路按五公里时速,三十二小时——你到的时候珠子早就是死的了。”
“跑呢?”
“你左肩脱臼,脚底破了六个口子,上次心脏漏跳过一拍。”
胡八一把罗盘残针的角度调了一下。
“你跑不了一百六十公里。”
吴邪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五米外,手搭在刀柄上,一句话没说,但他的视线已经量好了吴邪和东北方向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