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打了两个嗝,油表指针歪到了红线以下,Shirley杨踩了三脚油门都没能让它再抖一下。
“到此为止。”
Shirley杨拔了钥匙。
吴邪推开车门下来,脚踩到路面的瞬间——路面隆起了。
幅度不再是四毫米。
是一厘米。
吴邪的整个身体被路面的隆起顶得往上弹了一下,灰布鞋绑带再次散开,脚底的水泡残骸在冲击中撕裂了一条新口子。
“这个幅度不对。”
胡八一从副驾驶方向艰难地爬出来,断肋骨让他每个动作都要分成两截。
他把罗盘贴到了路面上——残针在路面隆起时不光竖直朝下扎了,而且转了小半圈。
“呼吸频率没变,还是每分钟十六次——但是输出功率比两个小时前大了三倍。”
“它在使劲?”
胖子从后排钻出来的时候脑袋磕到了车门顶。
“不是使劲——是失控。”
胡八一站起来往四面看了一眼。
远处的暗红色持续光底在路面起伏的作用下一浪一浪地跳动,整条公路在视觉上变成了一条正在涌动的血管。
嗓子从车的另一侧下来,赤着的左脚踩上路面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路面的隆起幅度让它也不得不调整平衡。
张起灵下车之后第一时间看向了西南方向的地平线。
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右肩的麒麟纹身残痕在路面的起伏中持续地绷着——血脉深处的同类信号,比之前强了。
吴邪掏出珠子。
二十九度。
他攥了两秒,等额外跳动。
八秒过了。
十秒过了。
十二秒过了。
十五秒。
珠子没有额外跳动。
常规脉动还在——每秒六次,二十九度——但额外的那一跳,那个从地壳深处推上来的三十七度的信号,没有了。
吴邪的手指在珠子表面停了五秒。
“它停了。”
胡八一走过来把罗盘凑到珠子旁边,残针在常规脉动中微颤但没有出现竖直下扎的动作。
“垂直信号中断了。”
胡八一的额头上全是汗。
“水平信号还在——珠子还在跳,说明远端连接没断。但它不再从地壳里往上推额外信号了。”
吴邪看向嗓子。
嗓子的温和完整无缺,下颌骨一点五秒抽动一次。
它看着吴邪手里的珠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你知道它为什么停了。”
吴邪的语气不是疑问。
“知道。”
“说。”
“它的垂直传导需要通过整层地壳——从地表到地幔边界大约四十公里厚的岩石。”
嗓子的声音在暗红色的持续光底里很清晰。
“但白光的格式化程序不只清洗地表——它在沿着裂缝系统往下渗透。”
吴邪的手指收紧了。
“白光在擦地壳里的传导通道?”
“对。从外圈往里擦。擦到哪一层,那一层的信号就断了。”
嗓子的温和在说到下一句话之前出现了零点三秒的停顿。
“现在地壳上层十五公里以内的传导介质已经被格式化了。它的垂直信号推不到你脚底了。”
“水平信号还能撑多久?”
嗓子的下颌骨抽动了两次之后才回答。
“取决于白光还来几次。乐观估计——四到六个小时。”
四到六个小时。
二十九度,每秒六次。
四到六个小时之后珠子变成死的。
死了之后吞下去也没用。
吴邪把珠子放回兜里,掏出铜钱看了一眼——坤面方孔每两秒射出一次微光,比最初见到的时候暗了一半。
然后掏出胸口口袋里的铁丝环——三十度,解连环二十三年的手艺。
三样东西。
加上他自己。
四件。
嗓子说远程激活需要他承受全部负载——三千年噩梦的所有信号所有频段所有温度和所有情绪。
解连环说持续时间快则几分钟慢则会觉得过了很久。
嗓子说对他的大脑来说觉得过了三千年和真的过了三千年没有区别。
吴邪蹲在路边,三样东西分别拿在两只手上。
路面每三点七五秒隆起一厘米又塌回去,每次隆起的时候他的膝盖被震得发麻。
“你们往后退二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