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表从三分之一掉到了八分之一。
路面裂缝闪烁频率突破了每零点六秒一次,到了这个速度,暗红色已经不是闪烁了——它在吴邪的视觉里变成了一层持续的暗红色底色,路面上的柏油裂缝同时发着光。
胡八一说的那个极限被突破了。
整条公路变成了一条红色的河。
吴邪坐在后排,珠子在兜里已经不往上升了——卡在三十度,每秒六次。
额外跳动的间隔从五秒拉长到了七秒。
它的力气在减弱。
“油不够了。”
Shirley杨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
“按现在的油量还能跑五十到六十公里,之后就得靠腿。”
“目的地还有多远?”
吴邪问。
“三百八十公里左右。”
胡八一在副驾驶回答,罗盘残针的偏转角度在最近半小时里越来越不稳定。
三百八十公里。
走路的话,按五公里时速算,需要七十六个小时。
二十七个小时。
吴邪把这两个数字摆在脑子里——七十六个小时的路程,二十七个小时的期限。
差了将近五十个小时。
“不够。”
吴邪说出了所有人都知道的结论。
车里安静了几秒。
嗓子从后排最靠门的位置开口了。
“有一个办法可以不用走到旧址。”
吴邪转头看它。
嗓子的灰白脸色在持续的暗红色光底下显出了一种很不健康的铁灰色。
下颌骨两秒一次的抽动在说话的间隙依然准确运行。
“解连环的方案里有一步是到旧址找他二十三年前埋在地下的锚点。”
“对。”
“那个锚点是他用血和铜钱碎屑烧进石头里的,作用是固定传导路径的终点。”
“你想说什么?”
嗓子的温和在这句话之前停滞了零点五秒——吴邪看到了那个停滞。
“那个锚点不需要你亲自到场激活。”
吴邪等着后半句。
“铜钱碎屑的信号和你手上那枚完整铜钱的信号是同源的——同一枚铜钱碾碎之后的碎屑。”
嗓子把左手从背后拿出来,掌心裂纹上的暗金色液体在暗红色光里闪了一下。
“如果你现在把三样东西放在一起启动共振,共振信号会沿着地壳传导到旧址,碎屑会自动响应同源信号完成远程激活。”
“上次共振的时候本体被弄疼了。”
吴邪的声音没有温度。
“对。”
“你刚才说它在跟我说再见——信号再被削两波就断了——你现在又让我共振?”
嗓子的温和出现了那道裂缝。
这次裂缝比之前都深,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了嘴角。
裂缝里面不是空白——这次里面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从外界带回来的东西在发光。
“它在说再见,就是因为它算到了你走不到旧址。”
嗓子的声音从温和的音调上掉了下来,露出了底下的那层三千年的嗡鸣。
“它在用最后的力气催你,不是催你走路,是催你吞珠子。”
吴邪的手指在兜里摁住了珠子。
三十度,每秒六次。
额外跳动间隔七秒。
嗓子说对了一半——本体确实在催他。
但吴邪在那些由四十三秒缩短到五秒的间隔里读到的不只是催促。
有犹豫。
有回弹。
有一个走一步退半步的东西在试图说一句话但不敢说出口。
“它催的不是吞珠子。”
吴邪把珠子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掌心。
暗金色微光弱到了只有贴着眼球才能看到的程度。
“它催的是再见。”
嗓子的裂缝扣上了。
温和归位。
但下颌骨的抽动在那一秒里停了。
两秒的周期被打断了。
嗓子自己可能没有察觉——下颌骨的肌肉记忆被某种从里面涌上来的东西压制了那么一瞬间。
然后抽动恢复了。
一点五秒一次。
又快了。
张起灵从吴邪右侧看了嗓子两秒,右肩麒麟纹身残痕绷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把刀从膝盖上挪到了右手边——离出鞘的位置更近了五厘米。
“如果远程激活可以绕过到场这一步——”
胡八一在副驾驶开口了,声音被断肋骨压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