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公里到镇子。
吴邪蹲下来喝了两口Shirley杨留在箭头旁边的半瓶水——瓶底有沉淀物,水的味道发涩,但比口水好。
他把瓶子递给张起灵,张起灵喝了一口递给胖子,胖子一口灌掉剩下的。
嗓子站在三米外,没有过来接水。
吴邪这才想起来它从昨天到现在没有喝过水。
“你不渴?”
吴邪问。
“渴的是这个身体,不是我。”
嗓子的声音很平。
“那他渴不渴?”
嗓子的下颌骨在四秒的节奏里抽动了一次。
“他渴。”
吴邪从三轮车车斗里翻出一个装了大概三十毫升水的小瓶子,走到嗓子面前,但没有直接递过去。
他把瓶子放在了嗓子和他之间的路面上。
嗓子看了瓶子三秒。
然后蹲下来用左手捡起了瓶子,拧开盖喝了一口。
喝的方式不太对——嘴唇贴住瓶口的角度是均等的,水进入口腔后吞咽的节奏是匀速的。
人喝水不是这样的。
人喝水的时候嘴唇的接触面积不一样,左边多一点或者右边多一点,吞咽也不是匀速的,第一口快第二口慢。
嗓子的喝水方式是计算过的。
它在操控一具人类的嘴和喉咙做一个它本身不需要的动作。
但那口水确实被解连环的身体吸收了,因为嗓子的右手——解连环的手——在水进入胃部的时候无意识地松了一下。
那种松是人体在缺水状态下得到水分后的生理反应。
解连环在身体深处感受到了那口水。
“他在里面能感受到温度,对吧?”
吴邪坐在了路沿上。
嗓子把水瓶放下,站起来。
“能。温度、湿度、震动。听觉不行,视觉不行,但皮肤感知保留了大约百分之三十。”
“那他能感受到你在消耗他的肌肉?”
嗓子的温和停了零点三秒。
“能。”
“什么感觉?”
嗓子的左手在身侧垂着,十根等长的手指微微弯了一下。
“你问我还是问他?”
“都问。”
“我的感觉是,这具身体的效率在下降,要维持同样的运动输出需要调用更多的底层资源,不划算但目前没有替代方案。”
嗓子顿了一下。
“他的感觉——我不确定人类用什么词来描述。你们管那种从内部被一点一点掏空的感觉叫什么?”
“饿。”
胖子从三轮车后面冒出了声音。
嗓子看了胖子一眼。
“比饿深。”
“那就是馋。”
“你这个人分类方式很独特。”
嗓子的下颌骨又抽动了一次——四秒,越来越快了。
吴邪站起来,走到了嗓子面前两米远的位置。
“你从铜钱后面出来到现在一共消耗了解连环多少肌肉?”
“百分之十七。按人类的标准,他目前的身体状态相当于六十岁左右的低体力男性。他进来之前是五十岁的中等体力水平。”
“你继续占着他的身体,他还能撑多久?”
嗓子的温和没有裂开,但它的回答慢了整整两秒。
“取决于我需要多大的运动强度。安静状态下,几个月。高强度活动——跑步、用掌心挡白光那种——不超过两周。”
吴邪把这些数字咽了下去,嘴里的唾液带着金属味。
“你有没有想过,你走出铜钱的时候是自由身,你可以不占任何人的身体。”
嗓子的温和里那条裂缝又出现了。
这次比上回更明显。
温和的面具在颧骨附近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透出来的东西跟刚才碰到衔尾蛇压痕时一样——三千年厚的空白。
“我出来的时候是一段声波。”
嗓子的声音第一次丢失了一些东西,不是音量,是底部的支撑。
“声波没有手、没有脚、没有温度感。我碰到冷空气之后存在了大约十七秒就开始衰减。我需要一个容器,不然我会消散。”
“所以你钻进了解连环的身体。”
“他是距离最近的人。我没有选择的时间。”
吴邪没有打断。
“进来之后我才发现他已经在等我了。”
嗓子的下颌骨抽动变成了三秒一次。
“他在这个入口等了两天,他知道我会出来,他计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