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是问题。”
吴邪的牙咬了一下舌头。
几百公里。
他要往西南走七百多公里。
白光也在往西南走。
而且白光的速度是每秒两米。
他的步行速度是每小时五公里。
“白光会在前面等我。”
吴邪说了一句废话。
“不是等你。”
胡八一把罗盘转了一下。
“它在每一条地下裂隙中平行推进,走得比你快,所以你往前走的时候会不断遇到新的白光波前。”
“多久一次?”
“这取决于地下裂隙的密度和分布,没有固定间隔。可能五分钟遇到一次,也可能半小时遇到一次。”
胖子靠在检修口旁边的地面上,后背的那件破衣服已经被体温捂热了一点。
“你们的意思是我们走一路就得钻一路下水道?”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吴邪把珠子从右手换到左手,三十一度的冰凉贴着脱臼手腕上的肿胀皮肤。
他看了看珠子的状态。
三十一度。
每秒八次。
比白光出现前低了六度,慢了六次。
白光消耗了什么。
不只是路面上的灵魂碎片和裂缝里的代码。
白光削弱了珠子和远处那个古老意识体之间的连接。
信号在衰减。
“走。”
吴邪把珠子攥回右手。
四个人从检修口旁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白光擦除区的路面在灰布鞋底下一点声音都不发。
安静到吴邪能听清自己指甲盖翘起那一角碰到破鞋面内侧的细微摩擦声。
走出擦除区大约用了四分钟。
四分钟后路面重新出现了暗红色裂缝,闪烁频率恢复为每一点五秒一次。
陌生又熟悉的颜色。
吴邪的脚踩回暗红色裂缝上面的柏油路,鞋底传来一种温热。
比擦除区的十四度高了好几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珠子。
三十二度。
在回升。
三十三度。
三十四度。
升得比上次慢了。
上次从白光区出来后珠子用了两分钟从三十二度爬回三十七度,这次爬了两分钟才到三十四度。
又过了三分钟。
三十五度。
三十六度。
三十六度半。
停了。
珠子的温度卡在三十六度半不再上升。
之前的常态值是三十七点四度。
差了将近一度。
脉动频率稳定在了每秒十二次。
之前的常态是每秒十四次。
少了两次。
连接在衰减。
白光每经过一次,就削掉一层。
吴邪捏着三十六度半的珠子走了大约十分钟。
十分钟里没有再遇到白光。
路面的暗红色裂缝稳定地闪烁着。
吴邪的灰布鞋后跟已经磨平了,不再磕脚踝了,但脚底板隔着薄到透光的鞋底能感受到每一颗路面碎石的形状。
胡八一拖着三根断肋骨走在吴邪右侧,每走三十步就要停一秒让肋骨的疼缓过劲来。
张起灵在最前面,手没离开过刀把。
然后吴邪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前方传来的。
不是脚印里的信号。
不是管道里的回声。
是真实的、物理空间里传播的声音。
引擎声。
一辆白色面包车从旧公路的前方驶来。
车速不快,三四十公里每小时。
车头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灰色铁皮。
挡风玻璃上有一道从右下角到左上角的裂纹。
车牌的号码区域被泥巴糊住了。
面包车在他们面前三十米处减速。
停了。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
露出一张脸。
吴邪的脚步停住了。
那张脸他认识。
解连环。